前两天放榜，叶尘名字往下掉了两行，这口气他如何咽得下？搁以前，他早冲上门找那姓王的说道说道了。可现在……他手里攥着块破铁疙瘩，心里头乱得很。

这铁疙瘩是他爹托人从城里弄回来的，据说叫“杀猪刀”，听着就带劲儿。可叶尘攥了半天，除了沉甸甸的，啥感觉也没。他爹总说：“孩子，这玩意儿不在刀，在人手里。”可话是这么说，手握这么个玩意儿，心里咋就慌慌的？

黑灯瞎火的，叶尘蹲在镇子口那棵歪脖子柳树下，吧嗒吧嗒抽着旱烟。烟头红亮，映着他那张年轻却写满了倔强的脸。风刮过，抽得他衣角飘，烟灰簌簌往下落，像下雪。

“王狗蛋，你等着！”叶尘心里骂咧咧的。那王鹏，仗着他爹王老板在镇上开当铺，平日里仗势欺人，这次考试故意给他使绊子，简直是欺人太甚。

正想着呢，腰间别的小布袋突然一沉。叶尘吓一跳，低头一看，是个鼓鼓囊囊的布袋，里头像是装着什么硬物。打开一看，是十几个铜板，还有一个黑色布包，沉甸甸的。

谁？这么晚了送钱？叶尘心里嘀咕。他摇摇头，把钱和布包全掏出来，揣怀里暖和暖和。布包打开，是一小锭银子，足有五两！

这手笔……谁啊？叶尘摸着银子，脑子里飞快转。李寡妇？她老公死了，日子紧巴巴的。还是钱掌柜？他老好人一个，但绝对干不出这种事。

突然，“呜……呜……”一阵细微的哭泣声传来。叶尘循声望去，只见不远处黑暗里，有个瘦弱的身影，正抱着个孩子，肩膀一耸一耸地哭。

那身影一晃一晃，像个影子，看不真切。叶尘皱皱眉，想走开，却听见那哭泣声带着哭腔喊道：“爹……娘……我饿了……”

孩子？叶尘脚步一顿。他不是那种大善人，但听孩子哭，心里总不是滋味。他犹豫了一下，从怀里摸出半块干硬的饼，叼在嘴里嚼了嚼，咽下去，又把剩下的递了过去。

“给，吃吧。”声音闷闷的。

那身影似乎被惊动了，慢慢抬起头。借着天上稀疏的星子光，叶尘看到是个年轻妇人，脸上脏兮兮的，眼睛红肿，怀里抱着个大约一岁半的奶娃娃。她看着叶尘，眼神里带着怯意和感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