手心里那股子凉意，叶尘早就习惯了。不过这次不同，这把刀不是他爹随口念叨的宝贝，是实打实要用来砍人的玩意儿。刀身没多少油水，刀刃乌沉沉的，握着就觉得心里沉甸甸的。

他爹叶铁匠坐在门槛上，使劲抽着旱烟。叶尘蹲在旁边，抿着嘴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乡下地界 triangular纠纷，主角是张家两兄弟，和他爹的老主顾李家。听着他爹念叨，就觉得这事儿挺麻烦，躲还来不及呢。

“尘娃，”叶铁匠突然扔了个烟屁股过来，“爹跟你说，这事儿牵扯大，你……”

“爹，”叶尘打断他，“事儿闹成这样，一不做二不休。”

叶铁匠咳嗽两声，没说话，又眯起眼睛看他。这小子，平时闷葫芦一个，这会儿倒像揣了个小火炉，直往外冒热气。叶尘心里偷偷乐，他爹心里有数，只是不想他趟这浑水。

天擦黑，叶尘揣着那把“杀猪刀”出门了。月光给路边的枣树镀了层银边，风吹过去，枣树叶哗啦啦响。他爹说过，张家兄弟仗着力气横行，李家没几个正经壮劳力，就指望个老家伙背地里嚼舌根。

果然，村口歪脖子槐树下，几个光棍模样的人围着个瘦高的老家伙，唾沫星子乱飞。那老家伙指手画脚，嗓子都快哑了。叶尘没凑上去，他在远处摸了摸怀里，那把刀还沉甸甸的。

他爹说得对，这地界的事儿，剪不断理还乱。要是哪天刀真的要见血，他可不想后悔。叶尘咬着牙，转身往回走。心里琢磨着，这事儿，不能就这么算了。

第二天，叶尘照常去河边练武。他爹给他的那把杀猪刀，他并不常用。大部分时候，他玩的是一把短剑，剑身不宽，但削铁如泥。他爹觉得他练这玩意儿没用，偏生他喜欢。

这次练剑，他感觉跟往常不同。脑子里像是多了根弦，一挥剑，风声就跟着响。他连续练了十几遍，水面上都映出个模糊的影子。这感觉，就像心里憋着事儿，非得找个地方发泄出来。

练完剑，叶尘躺到河边石头上，仰头看天。月亮挂得高，星星也多。他爹总说他轴，其实他心里跟明镜似的。这事儿，他必须管。不是为他爹，也不是为张家李家，就因为他咽不下这口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