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爹的话不算完，叶尘脑子里还转着。手艺是上来了，一天比一天强，可光会抡锤子没用啊。得有事儿练练。他盯着那把断刃，心里痒痒得不行。

“咔吱——”

铺子门被推开一条缝，冷风刮进来，带着一股子牲口棚的味儿。王大麻子挪着两条短腿晃了进来，手里还拎着个破麻袋。他头上那包头发颜色更深了，眼角的红痕迹也新鲜些，活像被打松了线的桃酥。

叶尘正对着那把断刃比划，闻言手一停，头也不抬：“找茬？”王大麻子是他师父李铁匠的远房侄子，以前也在这店里混过，手脚不干净，挨过叶尘好几次收拾。

王大麻子嘿嘿一笑，挤进门来，麻脸凑近：“师弟能耐，没人不知道。我就是……就是来看看，咱们铺子，以后……以后有啥章程没？”

叶尘这才斜眼瞅他。这王大麻子，跟条狗似的，前脚被打，后脚就又凑上来，没点志气。他没吭声，继续盯着那断刃，心里盘算着，这玩意儿得重新开刃，还得淬火。但他没打算现在就干。

王大麻子被无视了，更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：“外面……外面有人说，咱们这铺子，不大像样。叶师弟你年轻，有本事，是不是该……该出去闯闯？”

“闯？怎么闯？”叶尘顺口就问，手里捻了捻一块铁片，比划着。“出去送死？”

“咳咳……”王大麻子抹了把脸，“不是送死。是……是机会。河对岸，新开了个刀铺，老板说是做大生意，招手就来。我看呐，你这手艺，出去肯定风生水起！”

叶尘“嗤”一声笑了出来：“风生水起？我叶尘能耐，就是打铁。”他指了指那把断刃，“这东西，磨快了，才有用。我先得把这玩意儿弄好。”

王大麻子愣了一下，随即也往前凑：“磨快了……得花不少时子吧？外面那些事儿……”他没说下去，但意思很明白，出点力，少琢磨点打铁，多挣点钱，更快。

“我挣钱，靠的是力气。”叶尘没理会他后半句，站起身，“你找茬，还是找活干？”

王大麻子眼神闪烁：“我……我就是问问……”他心里明镜似的，叶尘这小子轴得跟头牛似的，非得按他的想法来。可现在，他倒是真有点想通了，河对岸那老板说得对，出来混，才有油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