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有戏”，这俩字在阿狸嘴里，跟蜜糖似的。虽然钱少得能掐指过来，但总比闲着强。她麻溜地爬起来，头发跟刚被野狗叼过似的乱，趿拉着拖鞋就冲出宿舍。公用洗衣机里的衣服还没干，一股酸馊味儿混着汗臭直冲鼻腔，阿狸全当没看见，心里美滋滋的。

剧组在城郊一个破旧的影棚。阿狸演个跑腿丫鬟，需要蒙着黑纱，往导演面前递个茶杯就完事。说是丫鬟，其实就是负责端茶倒水的群众演员，给主角们腾地方。但阿狸乐意，能进剧组就说明有希望，哪怕希望渺茫得跟南极的企鹅似的。

影棚里乌烟瘴气。几个男群演一边抽烟一边聊天，唾沫星子乱飞。阿狸夹在他们中间，低着头，手紧紧攥着保温杯，生怕被踩了。她不是没想过反抗，但人家是老油条，三天两头得罪人，结果就是一顿揍或者被踢出剧组。阿狸咽了口唾沫，决定继续当个软柿子。

突然，一个尖利的声音划破了宁静：“哎，你们看，那不是昨天那个新人吗？怎么还在端茶倒水？”

大家立刻停了话头，目光齐刷刷地射向阿狸。阿狸心里咯噔一下，但脸上还是不变。她知道，这种时候跑不了，硬碰硬更吃亏。

“哦，是她啊，”一个胖胖的中年男人阴阳怪气地说，“演啥像啥啊，黑纱蒙着，跟鬼似的。”他吐了个烟圈，呛得阿狸差点背过气去。

“就是，我看她连茶杯都端不稳，怕是演个花瓶都够呛。”旁边一个瘦高个附和道，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
阿狸攥紧了保温杯，指节都发了白。她深吸一口气，慢慢抬起头，迎上他们的目光。她没骂，也没哭，只是轻轻地说：“我演的是丫鬟，需要稳重。”

“稳重你个头，”胖子冷笑，“我看你是笨吧？茶水洒了，导演骂你，谁给你撑腰？”他伸手就要去推阿狸。

阿狸猛地后退一步，避开了他的手。她虽然瘦弱，但眼里却闪着一股倔劲儿。“茶杯我自会用点心，”她一字一句地说，“要是洒了，我负责。”

周围顿时安静下来。胖子和瘦高个对视一眼，没再纠缠。阿狸松了口气，赶紧低下头，继续端茶倒水。虽然被骂了，但她心里却亮堂堂的。她知道，只要自己不倒，就还有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