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峰对镜子里的自己很不满意。镜子是那种老掉牙的搪瓷面镜子，挂在出租屋狭小墙壁上，他刚用剩饭水搓了把脸，镜子里的人影显得又脏又憔悴。眼角挂着俩黑眼圈，脸色发黄，像是几个月没好好睡觉了。

“我这是第几个通宵了？”林峰对着镜子咧嘴笑，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他手里还攥着半根快燃完的香烟，火星子一闪一闪，映着他布满血丝的眼睛。

出租屋在老城区，楼道里老鼠横行，邻居都是些大半夜还哼哧哼哧干活的，吵得人根本睡不着。请假条写了三天，主管一直没回音，手里的钱眼瞅着就要捂不住了。这个月房租、下个月的饭钱……林峰猛地掐了口烟，“草！”

他烦躁地踱到窗边，撩开窗帘一角。窗外下着小雨，路灯在湿漉漉的地面上映出光晕。老城区的房子都挤一块儿，窗户挨窗户。林峰的目光扫过对面一扇窗户，突然顿住了。

那扇窗户亮着灯，窗帘半卷着，能看到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桌前，桌上放着一本书。奇怪的是，那本书的封面似乎有点眼熟。林峰眯着眼，仔细看了看，那不是他最近在追的一本网络小说吗？他记得上次在网上花了五块钱买电子版，怎么……？

“难道是那个……”林峰心里咯噔一下，一种荒诞的感觉油然而生，“难道是盗版网站抢先更新了？”

他猛地推开门冲出去，路过几个同样亮着灯的出租屋，有人探出头来问：“兄弟，干嘛呢？大半夜的。”

“我……我看看！”林峰声音压低，快步走到对面窗户下，扯着嗓子喊，“喂！里面有人吗？”

雨点噼里啪啦打在窗户上，隔着一层玻璃，声音闷闷的。里面的灯突然暗了一下，窗帘也完全拉上了。林峰愣在原地，心里有点发毛，“搞什么啊，吓我一跳。”

他掏出手机，借着路灯光，对准窗户拍了张照片。照片很模糊，只能看出是个男人，手里拿着那本他最近在看的书。林峰把照片翻来覆去地看，越看越觉得不对劲。

这本小说是他业余时间放松用的，作者是个网络大神，文笔贼好，更新还挺快。可这盗版网站是怎么提前拿到原稿的？难道……是有人故意这么做的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