袭人踩着露水滑溜的青石板，一步步往里走。冷宫的宫墙比她记忆里矮了一截，风一吹，墙头那几丛野草都跟着得意地摇晃。她手里攥着块干粮，攥得指节发白，那点力气全用在了心里。今天她不一样了，不再是那个跪在御花园连死都不配的弃后，她是要闹事的人。

宫里太安静了，静得能听见自己脚步回声。袭人故意放慢了步子，让那回声像尾巴似的甩在身后。风里飘来几声鸟叫，她猛地停住脚，手往袖里摸了摸——空空如也。该死，忘了带家伙。

前几日伺候太监收拾东西，她藏了把防身的短刀，可后来又觉得太招摇，又藏回了铺陈。现在……现在真想剁个人泄愤。

前院传来太监尖利的嗓门，几个婆子骂骂咧咧的，好像是撵鸽子。袭人眼睛一亮，脚步轻快了些。她绕到回廊拐角，正看见个老嬷嬷正拎着扫帚追着两只鸽子跑。

“老东西，有病吧！”袭人冷笑一声，从墙头抽出一根枯枝。老嬷嬷显然没料到这冷宫里还有人，吓得手里的扫帚“啪”地掉在地上。

“你……你是谁？”老嬷嬷指着袭人，哆哆嗦嗦地问。

袭人没理会，枯枝划过鸽子翅膀，两只鸽子扑棱棱飞走了。老嬷嬷一愣，随即又骂起来：“好你个日子……”

袭人一把抢过扫帚，反手就朝老嬷嬷砸过去。老嬷嬷根本躲不开，顿时在脸上见了红黑两色。袭人单膝跪地，揪住老嬷嬷的衣领：“谁让你们在这儿晃悠？你们主子呢？死哪去了？”

“我……我主子……不在宫里了。”老嬷嬷的声音抖得厉害。

“不在宫里了？”袭人眼睛一眯，“他倒是逍遥快活。我呢？我在这等着，是不是该抚恤抚恤？”

老嬷嬷吓得瘫软在地，连求饶的话都说不利索。

袭人松开手，掸了掸袖子。这才想起正事，她从怀里摸出块碎玉，在老嬷嬷面前晃了晃：“听说御花园那棵老槐树下发现了这玩意儿，可别告诉我你们UC——”后面的话她咽了回去，反手朝老嬷嬷脸上扇了一巴掌，“弄丢了！”

老嬷嬷捂着脸哭起来，嘴里喊着什么“不是我们”“真的丢了”。袭人一脚踹在她后腰，老嬷嬷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，再也没力气说谎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