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李寒蜷在牌坊后面那道阴沟里，怀里抱着的破包袱沉甸甸的，鼓鼓囊囊的。包袱是布的，被油污和血水浸透，勉强还能看见上面绣着的“李”字，裂开了一道大口子。他凑近了嗅了嗅，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着柴火味直往鼻腔里钻，把他给熏得眼泪直流。

他得赶紧离开这里，西市这带子虽然乱，但终究不是久留之地。那些追杀他的人，迟早会循着血迹找过来的。李寒咽了口唾沫，喉咙干得冒烟，从怀里掏出半块干硬的黑面馒头，在脸上蹭了蹭，就狼吞虎咽地啃了起来。

馒头又干又硬，硌得他牙生疼，但腹中饥饿，他还是硬着头皮吃了下去。好不容易把半个馒头咽下去，他又摸出怀里那柄破旧的长剑。剑身锈迹斑斑，剑柄上还有一道深深的血痕，那是他昨晚拼死才勉强掰断的剑鞘留下的痕迹。李寒摩挲着剑柄，感受着冰凉的触感，眼睛里闪过一丝恨意。

“都是你们这些吃人的恶贼，害得我含冤被灭门，这柄破剑，就是你们欠我的！”他咬着牙，声音嘶哑地说道。

突然，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从庙顶上传来。李寒心中一惊，立刻警觉起来，把长剑横在胸前，低声喝道：“什么人？”

头顶的瓦片咯吱作响，一只黑色的猫从庙顶上跳了下来，轻盈地落在李寒面前的地面上。猫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绿光，像两盏鬼火。它歪着脑袋，用鼻子嗅了嗅空气中的味道，然后走到李寒的脸前，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他的手。

李寒愣了一下，这猫……好像不一般。他试探着伸出手，轻轻抚摸着猫的脑袋。猫舒服地眯起了眼睛，发出轻微的呼噜声。李寒笑了，这猫还挺通人性。
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他轻声问道，“你要是愿意，就跟我走，我保证不会亏待你。”

猫似乎听懂了他的话，用脑袋蹭了蹭他的下巴，然后跳到了他的怀里。李寒惊喜地抱住猫，感觉浑身一暖。他知道，从今往后，他不再是一个人了。

“你叫阿猫吧，以后你就跟我一起混了。”他摸着阿猫的脑袋，心里想着。

天色渐渐亮了起来，李寒带着阿猫，离开了牌坊后面的阴沟。他沿着一条小路，一路向东，朝着郊外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