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寒呵出一口白气，晚风一吹，瞬间就没了影。他混在拥挤的巷子里，脚步放得极轻，心里还盘算着面馆老板那句模棱两可的话。那老头说他打听的事情蹊跷得很，像是被人故意引到这儿来的，这话李寒信了七分。

铜板在兜里叮当响，一下一下敲得人心慌。面钱九文，他只剩四文了，老板还算给面子，说下次来免说。李寒摇摇头，朝着巷子深处走。这里比面馆附近更黑，墙根下几摊不明污渍，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馊味儿。

他想起灭门那晚，也是这种味道。火光冲天的时候，他缩在柴房，听着外面的惨叫声一浪高过一浪。后来呢？后来他被一个陌生的老乞丐救了，怀里抱着块破布，上面似乎沾着什么人的血。老乞丐没多说什么，只教了他一手粗浅的防身功夫，还有怎么躲人眼睛。

“那个人呢……”李寒停下脚步，望着巷口透进来的微光，心里发堵。这些年他寻过几次，都是大海捞针。老乞丐的话在他耳边回响：“剑是问出来的，不是找出来的。”

他摸了摸腰间的剑鞘，入手冰凉。那把破旧的长剑是老乞丐留给他的，十年了，磨得不见刃口，却比什么宝剑都沉。走到巷子尽头，一块横匾立在那里，上书“百草堂”，旁边挂着几串草药，在昏暗中看不清颜色。

李寒脚步一顿。百草堂？他想起老乞丐临走前的话，说如果他遇到困难，可以去江南找位姓柳的大夫。柳大夫？这名字有点耳熟。他想起在逃亡路上遇到过一个同样姓柳的年轻人，背着药箱，给受伤的人免费治病。那时候他不懂，现在看来，这人恐怕就是百草堂的老板。

他推门进来，店堂里昏暗，空气中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儿。几个病人躺在铺板上，哼哼唧唧的。柜台后一个瘦高个正低头捣药，听见动静抬起头。

“里面有人？” “我……” 李寒话没说完，那人已经皱起眉头。 “看你的样子像个要饭的。” “先生，我不是。” 瘦高个打量他一眼，又低头捣药，没再说话。

李寒尴尬地站着，突然想起面馆老板的话。这百草堂，会不会也像鬼府一样邪门？他咽了口唾沫，正想走，瘦高个突然停下手里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