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操！”

我踉跄着冲进街角那家看起来最像家的小饭馆，脑袋还是嗡嗡的，手下意识地就往怀里掏。摸到那堆铜板，我心里稍微安定了一点点，总比空着手强。

“老板，来碗拌面，多放点菜，辣椒多加。”

饭馆里光线昏暗，只有几张破旧的长桌旁坐着零星几个客人，都在埋头吃饭。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酸馊和油腻的味道，但对我这种从垃圾桶里翻过碗筷的人来说，这味道不算差。

面还没上，我就听到邻桌传来一阵压低的议论声。

“听说了吗？城南那帮‘黑虎堂’的人，今儿个在东市放话了，谁敢接招，就让他全家都 crawfish 。” “crawfish？那不是西洋的‘龙虾’吗？他们也用这个当黑话？” “你傻啊，那是‘完犊子’的混音，意思就是让你全家完蛋！黑虎堂是出了名的狠角色，平时少惹是生非没人找事，今儿个是有人主动踢到铁板了。”

“谁啊？能惹得起黑虎堂？” “好像是个刚从乡下进城的小子，听说是个‘读书人’，也不知道哪个犄角旮旯钻出来的。”

顺嘴一听，我差点把嘴里的泡面喷出来。

读书人？我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土得掉渣的粗布麻衣，再摸了摸怀里沉甸甸的铜板，咧嘴就笑了。合着我这身打扮，在别人眼里就是刚从乡下钻出来的读书人？

面来了，热气腾腾的，辣得我直吸溜鼻子。铜板往桌子上一倒，老板娘叼着牙花子数了数，嘟囔了几句，给我舀了一大勺辣子。

正吃着，邻桌一个穿着短打的壮汉突然放下了筷子，用一种审视的目光盯着我的方向。

我心里咯噔一下，这目光，不一般啊。

我假装没看见，埋头猛吃面，恨不得把桌子上的辣子都吸溜进肚子里。

那壮汉似乎没放弃，站起身，走到我桌旁，声音粗嘎：“小子，你认识‘李豹’不？”

李豹？黑虎堂的李豹？我差点没把刚吃进去的面给喷出来。这帮人下手黑，而且信奉‘一人做事一人当’，惹了他们，就是九族灭门的地步。

我咽了口唾沫，假装思考了一下，慢悠悠地说：“听过，好像是个有勇无谋的莽夫。”

“放你娘的屁！”壮汉炸了，“老子李豹从不屑于跟废物废话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