县城外三十里地，黑漆漆的，连鬼火都看不见几颗。叶尘蹲在路边一块青石上，啃着半干半湿的炊饼，嘴里嚼得吧唧响，腮帮子鼓鼓的。

这炊饼是他早上托人捎来的，放了两天，勉强还能啃两口。进了这鬼村地界，别说吃食，连个活人影子都没见着。附近几户破败的农舍，门窗歪斜，院子里杂草一人多高，风一吹，那草晃荡得跟鬼影似的。

叶尘想起老张头的话。老张头是城里最后一个跑运输的镖师，前年在这附近丢了人，回来就疯了，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着“鬼村”、“血尸”、“跑啊”。后来被人送进了疯人院。

“扯淡。”叶尘嘴啃饼，眼皮抬了抬，看着远处一个黑影，“哪有这么邪乎。”

他是个跑腿的。家里穷，十几岁就出来闯荡，给人送东西、跑差事，赚点微薄的钱。前阵子接了个活儿，给县城一个什么大户送点东西，顺道要路过这儿。

本来这路挺熟的，可这几天不知怎么回事，县城往这边来的人少了一大半。问了一圈，都说这附近晚上闹鬼，伸手不见五指，谁敢走？白天倒没事，可白天谁闲着没事跑这儿来？

叶尘本不想绕路，可绕路得绕半天，耽误一天工钱。他琢磨着，这地方真能有鬼？比起绕路耽误钱，他更怕遇到土匪强盗，所以年轻气盛，嘴上硬得很。

“咔嚓——”

脚下不小心踩断了一根枯枝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。

叶尘心里咯噔一下，猛地停下嚼饼的动作，眼睛瞪得溜圆，手悄悄摸向腰间。

他身上没带家伙，就一根扁担，还是给人送东西用的。之前走过这个村口时，确实碰到过两个毛贼，不过被他三拳两脚打跑了。他怕再来，就空着手，想着靠气势吓唬人。

这一下响，他心里直打鼓，屏息凝神，竖起耳朵听了半天，除了风声，什么动静都没有。

鬼村，鬼村，难道真有鬼？他心里嘀咕，但嘴上骂咧咧，把剩下的炊饼一整个塞嘴里，囫囵吞咽下去。

总比饿着强。

天色渐渐暗下去，远处的天际线只剩下最后一道微弱的亮光。叶尘不敢再耽搁，抄起扁担，深吸一口气，朝着村子中心走去。

越往里走，那股阴森森的感觉越重。空气变得有点冷，带着一股土腥味，还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腐臭，像是 moldy 东西放久了的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