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四爷搓着手，呵了口白气，对着门口直翘着下巴：“少帅今儿怎么才来？这不是让咱们等得冒烟儿了嘛！”他一边说，一边瞥了眼旁边拎着鸟笼子，慢悠悠抽雪茄的老四，“瞧瞧你哥，这风刮的，脸都冻紫了。你倒好，在家猫着，等着 hưởng thụ呢。”

老四哼了声，没正眼瞧哥。他这身西服，领子笔挺，手指上那枚翡翠扳指在昏暗的灯笼底下泛着冷光，跟这小茶馆里的气氛不太搭。

门帘一挑，吴佩孚裹着厚厚的狐皮大衣走了进来。他脸上那层薄薄的霜花还没化开，眼神锐利得像是能冻住空气。马弁们跟在他身后，一个个挺直了腰板，将门口那帮看热闹的皮夹克隔开老远。

“让二位见笑了。”少帅的声音有点哑，他走到柜台前，顺手揭开了那块油腻腻的棉布招牌，露出下面古朴的“杏林春暖”四个字，“刚在巡防司令部跟赵四他们扯完了。”他没提具体是什么事，只撂了这么一句。

赵四眼睛一亮：“哎呦，少帅真是忙！那您快坐，快坐！我给您沏杯刚从关里运来的龙井。”他一边说，一边麻利地往里让。

老四斜了他哥一眼：“我自己来。”说着自己往靠窗的位置一坐，将鸟笼子往火盆边一放，这才慢悠悠地给自己倒了杯茶。

吴佩孚没搭理他们，径直走到靠墙的太师椅上坐下，目光扫过满屋子烟雾缭绕，只有角落里坐着的那几个穿着长袍马褂的文绉绉的人还维持着体面。

“少帅怎么突然想起来坐坐？”一个尖细的声音插了进来。说话的是个系着长辫子，手里拿着水烟袋的瘦高个，他两眼发直，嘴角咧到耳朵根，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物。

吴佩孚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下，没回头，只从怀里摸出一块怀表看了看，又塞了回去：“没什么，路过这儿，歇歇脚。”

“歇脚？少帅您这身份，哪是随便就能歇的？”瘦高个往前凑了凑，压低声音，“听说您今儿又在跟俄国人磨牙了？跟那老毛子干起来，您这兵力够不够看啊？”

满屋子的人都停下了动作，连老四都偏了偏头，眯着眼看他。

吴佩孚终于转过头，那双眼睛里像是淬了冰：“谁跟你磨牙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