赵覃川觉得，自己这日子是彻底到头了。

她缩在柴房的角落里，连头都不敢抬。窗外天色灰蒙蒙的，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茅草屋顶上，听得不久了。估摸着，那对修行得跟野人似的爹娘，该出门打猎或者进山砍柴了。

当初离家出走，纯粹是积德行善。赵覃川这小身板，给那对糙汉爹娘添不了半点好处，反而像个累赘。昨天晚上，她亲眼看见爹那张老脸黑得能滴出墨来，娘虽然没说话，但那眼神……啧，就像饿了三年的狼看着肉。

“滚出去，别给老子添堵。”爹昨晚吼完，直接把她踹进了柴房，外面没门没窗，只有一窝野猫对着她虎视眈眈。

赵覃川咽了口唾沫，肚子咕噜噜叫了两声。她摸了摸怀里，只剩下一个冷硬的干饼子，早上出门时，特意藏起来的。现在看来，是有点天真了。

想了想，她又把饼子塞回怀里，挪到柴房门边。门是吱呀作响的老木头，中间那道缝隙，刚好能塞进一只手。她小心翼翼地探出头，外面黑漆漆的，雨声特别大，几乎盖过了一切。

雨幕中，隐约能看到几个模糊的大脚印，她认得，那是爹娘的脚印。山里泥地多，这双脚跟，能踏死个人。

得趁着他们还没发现她跑，赶紧。赵覃川深吸一口气，看准远处那片黑乎乎的树林，咬着牙站了起来。

动作一麻，差点摔倒。她摸了摸腰间，娘早上偷偷给她塞了一小袋碎石子，应该还能用。她把石头掏出来，塞进袖子里，又把破草鞋绑紧了鞋带。

外面风刮得呜呜响，像是要把人拖出去扔进河里。赵覃川顶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，左右看了看，没看到人影，赶紧头也不回地冲进了林子。

脚下的路很滑，有好几次差点被石头绊倒。她低着头往前跑，冰冷的雨水顺着发梢往下淌，流进眼睛里，又麻又涩。也不知道跑了多久，只觉得腿像灌了铅一样沉。

最后，她累得瘫坐在地上，雨水把身上都打湿了，像从水里捞出来一样。她抱着膝盖，大口喘着气，雨声好像小了一些，可四周静得可怕，连虫鸣都没有。

“救……命……”她动了动发麻的腿，刚想爬起来，就听见前方传来一阵“噗通”声。

赵覃川吓了一跳，赶紧爬起来，小心翼翼地往前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