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志国把王秀莲揽进怀里那会儿，外面正飘着小雪。他们的小窝在租来的房子二楼，窗户没贴玻璃，冷风钻进来，屋里也透着一股子寒意。王秀莲这会儿正没心没肺地对他絮叨着店里的闲事，也不知道自己说啥呢，反正声音不大，带着点抱怨。

“……那几个客人真是，一天到晚不干正事，不是挤牙膏就是粘牙签，我这小本生意，还得惯着？”

陈志国听着她叽叽歪歪的，心里头甜丝丝的。他本来想说“媳妇儿，咱家店不缺这俩主顾”，可看着她冻得红扑扑的脸蛋儿，又把话咽回去了。他只是顺势揽紧了她，低声道：“暖和点，别说了。”

王秀莲被他这么一揽，只觉得一股暖流传遍全身，心里头那点慌乱瞬间被暖和给冲散了不少。她下意识挺直了腰板，声音也稳住些了：“我……我就是看这张照片多了点感触。”

陈志国从兜里掏出个冰凉的铁皮饼干盒，递给她：“吃点东西，看你说话都磕巴了。”饼干盒里装着两块芝麻糖，是陈志国批发来的，便宜的玩意儿，但王秀莲爱吃。

王秀莲接过来，打开盒盖，一股甜腻腻的味道飘出来。她剥开一块糖，放进嘴里，慢慢嚼着：“嗯，甜。”

“甜日子还在后头呢。”陈志国看着她把糖咽下去，又给自己剥了一块，小口小口吃着，“这年根儿底下，咱……”

“哎，对了，今年过年不回去了。”王秀莲突然想起什么，转过身看他，“家里非逼着要回，不让我干这行。”

陈志国正嚼着糖呢，听着这话，嘴巴里含糊地应了一声：“嗯……”

王秀莲见他没反对，又有点急：“你呢？你爸妈那边……”

“我爸妈知道咱俩在外面不容易，没催。”陈志国把糖咽下去，伸手摸了摸她的脸，“人得往前看，不是？”

王秀莲看着他，心里头有点酸溜溜的。她知道陈志国是老实人，听不得半句软话，可这大过年的，不回去扫墓，他爸妈能不惦记吗？

“行吧。”王秀莲叹了口气，“那你打电话问问，就说……就说今年家里冷，咱不回去凑热闹了。”

陈志国拿起桌上的老旧手机，哆哆嗦嗦按了几个数字，听筒里响起了嘟嘟声。他接起来，声音闷闷的：“妈……是我，没，没回去了……嗯，天气冷，店忙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