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八蛋的呼噜声像砂纸磨木头，震得张墨林耳膜生疼。他躺在硬板床上，肚皮贴着板，骨头缝里都透着凉意。这破屋子他赖了快半年，里头住着个王八蛋王大锤，人称王大锤，主战场是上铺。这货打呼噜，保准一宿不重样，时而像风箱，时而像公牛，偶尔还带着点破锣腔调，简直是对人生最响亮的亵渎。

张墨林直接睡沙发，这也不是办法啊。他瞅着屋顶，那几根檩子积了灰，霉斑点点，一看就是好几百年的老物件，摇摇欲坠的样子。这要是晚上雷声一响，他这便宜住处就得跟着玩儿完。

正琢磨着找找看有没有更靠谱的地方，他摸到被窝里一块硬邦邦的东西。嗯？啥玩意儿？他伸手掏出来，借着月光一照——是个布包，不大，系着绳子，沉甸甸的。打开布包，里头是十两碎银，还有一张皱巴巴的纸条。

张墨林嘴角抽了抽。十两碎银，够他在外头找间像样的小店住几天了。纸条上用模糊的字迹写着：“感激救命之恩，些许薄礼，请笑纳。某甲。” 某甲？这人还玩消失是吧？张墨林皱着眉，心里嘀咕。他记得这月之前后脚，倒了不少被赛马场赶出来的瘦马，都是这王八蛋王大锤干的。这十两碎银，怕不是打劫他的？难不成……王八蛋王大锤居然“感激”他？

张墨林越想越不对劲。王大锤那脑子，跟门夹板似的，有什么好感激的？除非，这银子和纸条是冲他来的。

他眼神变得幽深。这异界水太深了，深得让人窒息。白天当个走街串巷的神医，治病救人，赚点辛苦钱，晚上给狗贩子点穴，揍他个狗血喷头。日子是风生水起，但也危机四伏。

“有人跟踪我。”张墨林心里冷哼一声。这十两碎银，恐怕就是引诱他露面的诱饵。王大锤或者他背后的人，想把他弄死，夺取他手里的东西——最可能是那些被他治过的病人的信息。

张墨林把银子和纸条揣进怀里，摸黑坐起来。头上的王八蛋还在呼噜，浑然不觉楼下这地头蛇正竖着耳朵听外面的动静。

楼道里，月光惨白，阴影里藏着几个黑影。张墨林眯着眼，眼神锐利如鹰。对方至少三个，都带着杀气腾腾的目光扫视着这破旧客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