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汉瞅着烙饼，心直痒痒，可手底下却没动静。那半块饼，边儿都有些焦黑，闻起来还有股子面香。可老汉闻着这味儿，心里直翻腾，想起前阵子借米借粮，那张张愁眉苦脸的脸，那双双空落落的口袋。他不是铁石心肠，只是心里那股劲儿，憋得慌。

“着什么急？”老常斜眼瞅他，嗓门还是那套，“先吃了先吃了，吃饱了才有力气‘顶’不是？”

老汉嘿嘿笑了两声，没说话，也不 refute，就是哼哼。他手底下动作倒是麻利，把那半块饼往怀里又揣了兜紧，跟揣个宝贝似的。老常看着他这派头，嘴角噘了噘，没多话，自个儿先把那整块烙饼给咬了一口。

“嗯嘞！”老常咂咂嘴，含糊不清地夸，“有嚼头，今儿这烙饼是加了劲道了。”

老汉没接这话茬儿，眼睛又往天上瞟了瞟。那天色，是真叫一个灰蒙蒙，跟冥器铺子底下的灰布似的。风吹过来，卷着地上的尘土，扑俩人脸上，呛得人直咳嗽。老常用手背抹了把脸，又把那油纸包往怀里紧了紧。

“走，”老常站起身，拍了拍裤腿上的土，“先往南边挪挪。听说前面镇子有探子回来，说是……嗯，有点门道。”

老汉也站起身，脚底板跟地面磨了磨，跟着老常往南走。两人都穿着破破烂烂的短打，头发也都有些花白，一看就是在这世道里吃了不少苦。可一走起来，那股子劲儿倒是不输年轻人。

“那探子说的门道是啥？”老汉一边走，一边问。

老常没直接答，手指头在地面上划拉划拉，像是在想啥。过了会儿，他眼珠子转了转，道：“说是……有‘妖魔’出没了。”

“妖魔？”老汉脚步停了停，“那不是故事里头的玩意儿？”

“烩了屁！”老常啐了一口，“今儿这世道，比妖魔还邪乎！前阵子在河滩边，碰着一伙子‘清道夫’，那家伙，可不‘干净’！”

老汉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倒没什么，就是眉头皱得更紧了。他跟老常在这乱世里混，什么稀奇古怪的事儿没见过？可“清道夫”这称呼，他是头回听说。

“那……”老汉舔了舔嘴唇，“咱们……”

“往南走就是，”老常摆摆手，“听说那边有路子，能弄到点吃的，还能……换换衣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