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大宝的咆哮震得办公室里灰尘乱飞，连对面墙上那块掉漆的“诚招天下客”招牌都跟着晃悠了几下。陆辰拿纸巾擦了擦脸，上面还沾着点咖啡渍。他这副淡定样，配上那张一张泱泱的苦脸，配上那双细得跟蚊子腿似的眼睛，怎么看都透着一股“我真不是故意的”的哀怨。

“行行行，不是我的锅。”陆辰慢吞吞开口，声音里带着点沙哑，像是唱了三天的破锣，“王哥，这事儿……”

“不是你的锅？”王大宝气得直跺脚，肥屁股在老板椅上磨得轱辘轱辘响，“客户那边都快把我祖坟给挖了，说你这臭小子办事儿跟喝凉水似的！合同条款我都签了，你给我办砸了！”

陆辰心里咯噔一下，这月第三个项目了。前两个分别是帮老丈人还赌债，结果贷款办砸了；还有一个代培新员工，新员工直接卷款跑路了，客户找上门来，他自告奋勇接手，结果连个像样的方案都憋不出来。这第三次，居然直接砸了个客户大单子。

他低下头，手指无意识地在桌子底下掐着个结。这结，跟那古戒的戒面花纹似的，一环扣一环，解不开。

“我……”陆辰顿了顿，突然抬起头，“王哥，要不……我去试试？”

王大宝狐疑地瞪圆了眼睛，像看傻子似的，“你？你上上个月刚被客户骂得狗血淋头，你这脑子……不去憋着，你还想往死里送是吧？”

陆辰没说话，只是又低头，盯着自己磨得发白的皮鞋尖。鞋尖旁边，有一道新添的划痕，刚好在他脚踝骨的位置。他知道那是谁划的，上周帮他擦车的时候，不小心划到的。

那辆破皮卡是他唯一的倚仗了。他租的合租房，一个月房租加上水电网费，差不多就靠这个小货运单子撑着。这小单子，还是王大宝看他实在没办法了，勉强给接的。

“王哥，就当……就当给我上次赔罪。”陆辰小声说，带着点乞求的意味，“我保证，这次一定给你办妥。”

王大宝看着陆辰那张脸，再看看他手下那几个同样愁眉苦脸的员工，嚯，跟霜打的茄子似的。他那点邪火，突然就灭了半截。他拍了拍桌子，力道大得差点把笔筒都拍翻，“行！给你个机会！要是再有下次，我直接解雇你，别的地方我还没见过你这么能装蒜的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