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土的气息糊了林晚星一脸，她憋着火，看对方又往前逼近了半步。这人手里那把刺刀在昏暗的天光底下泛着阴冷的寒光，直勾勾地剜着她，眼神跟毒蛇似的。“滚！少管闲事！”林晚星扬声吼了回去，声音被肃杀的秋风揉得有点散。

可对方根本没动，只是那眼神更冷了些。“小丫头片子，脾气还挺硬。”他低声咕哝了一句，语气像淬了冰。

林晚星心一颤。这人……她是见过的。就是队伍里那个沉默寡言的排长，老张。也是，她刚才不是撞见他在训话，还差点踩到他脚边那双沾满泥的靴子。这要不是他，那几个端着枪的士兵指不定会怎么对她。

她把脸埋得更低了，粗重地喘了两口气，才慢慢地往后退。得多离谱啊，就因为上次在食堂多看了他两眼，现在就得承受这种眼神的“审视”。林晚星心里翻了个白眼，嘴上却不肯服软。“谁稀罕看啊……”

“跑什么？”老张的声音在身后响起，脚步声踩在泥地上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。“站住。”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。完了，这回是躲不开了。她站定脚，背对着他，手指抠进泥土里，指甲都快掐进肉里了。

“刚才到底想干什么？”老张走到她面前，冰凉的视线扫过她的脸，又落在她怀里那个鼓鼓囊囊的布包上。“东西里面是吃的，还是……”

林晚星猛地抬起头，对上他的目光。他确实长得英挺，尤其是那双眼睛，像淬了寒光的刀锋，现在却微微眯着，看着她怀里的东西，眼神里带了点探究。

“是我自己的东西。”她下意识反驳，声音有些发紧，“就算……就算你想抢，也得先问问我肯不肯。”

老张挑了挑眉，嘴角似乎勾了一下，但又迅速隐去。“抢？老子是土匪？”他顿了顿，声音低了些，“不过是做个检查，有些人怀里的东西，可不一定是干净货。”

林晚星心口一堵。他这话什么意思？怀疑她藏了什么不该有的东西？她怀里揣着的是给牺牲战友的抚恤金，还有她省吃俭用攒下来的一点点，准备等战争结束去看看远方的家乡。

她攥紧了布包，里面压着一张老照片，是他和几个战友的合影，中间那个笑得傻气的，就是她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