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涛对着镜子扯了扯嘴角，自个儿给自己来了个放大的笑容，镜子里的人愣是笑得比哭还难看。刚毕业一个月，他靠着一股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凑够了一沓报名表，稀里糊涂进了浔阳一中，分配了个高一（三）班的班主任。

“我真没想当老师啊……”林涛心里默念了三遍，嘴角抽搐得更厉害了。当初挤破头考公，他一心想进单位坐办公室，结果阴差阳错选了支教，再一晃眼，就成了光荣的人民教师。刚听领导宣布结果那会儿，他脑门子嗡嗡响，感觉自己像被扔进了哪个深不见底的洞，从此山高水远没人管了。

可现实啪啪打脸，班主任这活儿比他想象中忙十倍不止。昨天晚上，林涛对着书桌上的作业本熬到两点，今早上班时眼睛都快睁不开了。讲台上站了一天，嗓子冒烟，课间还得应付几个来问问题的学生，一个个小祖宗揣着明白装糊涂，专往你刀口上来撞。

“林老师！”一个尖利的女声从门口传来，林涛手一抖，粉笔灰簌簌掉了他一裤子。他强撑着脖子转过去，看见教导处主任马主任站在门口，身后跟着两个他眼熟的家长。

马主任脸色有点阴沉，指了指讲台：“去办公室一趟。”

林涛心里咯噔一下，有种不好的预感，慢吞吞挪着步子往外走。走廊里冷清，碰巧几个刚下课的学生经过，眼睛齐刷刷朝他瞟，有人还使劲咽了口唾沫。林涛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
推开办公室门，马主任往他面前一杵一沓材料：“高（三）三班家长投诉信，还有上次月考成绩单，家长要求调换班主任。”

林涛接过那沓信，手都在发抖。他点开第一个，标题赫然写着《尸位素餐，误人子弟》，内容大概是说自家孩子自从分了他当班主任，成绩一落千丈，晚上回家天天哭，怀疑林老师故意针对。后面几封信措辞也差不多，集体控诉林老师不负责任，态度恶劣。

林涛嘴角撇了撇，合上信，盯着马主任道：“马主任，高（三）三班一共才五十来号学生，我这刚接手一个月，您看我这刚毕业咋地了，还达不到让家长集体来投诉的程度吧？”

马主任清了清嗓子：“林涛啊，我刚从农村调来，这城里学校的事不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