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铃响了一声，又响了一声，间隔很慢，像是谁的手指不太听使唤。顾薇站在门外，手心有点出汗，指节因为用力攥着照片而有点发白。里面静了一秒，接着门“咔哒”一声被拉开一条缝，沈默然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，微微一愣。

“顾薇？”他的声音比照片上年轻时的她低沉了些，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。

顾薇往前走了两步，停在两米外的地方，不敢再靠近。“沈默然，十年了，好久不见。”她扬了扬手里的照片，不敢直接递过去，怕被他抢走或者随手丢掉。

沈默然的瞳孔缩了一下，眼底闪过一丝复杂。他侧身让开了点路，显然不打算让她在外面。“进来吧。”他的语气客气，却没什么温度。

顾薇跟着他走进别墅。和照片上一样，家里装修得极简，掉在光洁如镜的地板上都清晰可见。阳光从巨大的落地窗照进来，落在真皮沙发上，泛着一层柔和的光晕。只是，这房子里没有年轻时的气息了，只剩下主人生前的冷清。

沈默然开了道茶，放在茶几上，转身去厨房倒水。顾薇看着他的背影，心里的勇气一点点消退。十年没见，他不仅没老，反而更英俊了，挺拔得像棵松树，动作间带着那种生人勿近的气场。

“坐。”沈默然把两杯水递过来，立在沙发一角，双手交叉抱在胸前看着她。

顾薇接了水，指尖碰到杯壁，有点烫。她喝了一小口，苦涩的回甘在舌尖蔓延。“你……还是一样。”她想说什么，最后吐出来一句场面话。

沈默然挑眉：“怎么个一样？”

“冷淡。”顾薇老实回答，“不像当年……”她没说完，但意思很明显。

沈默然笑了，嘴角扯出一个短暂的弧度，很快又板了回来：“那时候年轻气盛，不懂事。”他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，像在审犯人，“现在呢？”

顾薇被他看得心里发毛，不敢对视，低头看着自己的杯子。照片里，他们笑得多开心，他喂她吃饭，给她擦嘴，像只护食的大狗。可现在，他站得笔直，她却只能低着头。

“顾薇，”沈默然的语气突然变软了点，“要喝酒吗？”

顾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，像是撞进了一个黑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