杯垫又“咔哒”一声响，林锦棠手心渗出冷汗。她盯着那杯放在两人之间的纯色玻璃杯，杯壁上还凝着几缕水珠，像她此刻快要掉下来的眼泪。陆沉舟当然看不见，他正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，骨节分明，指节上有一道浅浅的月牙形伤痕，像是被什么硬物划开的。

“没……没什么。”她终于找回声音，却像 条死鱼，扑腾两下就沉下去了。气氛更僵了，空气里弥漫着尴尬，像放足了时间的慢镜头，每一帧都慢得让人窒息。林锦棠偷偷抬眼，瞥见陆沉舟抬起的侧脸，他眼下那圈青黑像带了墨，沉得化不开。

那是她第一次见他这样，平时再怎么忙，最多也就是眉宇间沉一层霜，像冬日里的雪人，看着就冷，可眼下这圈黑，却让她心里那块早就冻得结了冰的湖面，又添了几分寒意。

“是不是我哪里做得不好？”陆沉舟忽然开口，声音低沉，带着点他自己也没察觉的试探。他放下手机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机壳，那小动作被他自己控制得很好，但林锦棠还是看到了，像只受伤的野兽，在小心翼翼地试探着人类的边界。

林锦棠心里咯噔一下。做什么不好？是早上没给他带咖啡，还是中午那张报表做得不够完美？她要是真接了陆沉舟那杯水，现在会不会已经跪下了？她想起之前自己追着合同跑，差点被车撞，想起自己熬夜做方案，眼睛熬得像熊猫，想起……想起自己为了争这个项目，连着一周没怎么睡觉。

她想起陆沉舟前天晚上发的那条信息：“锦棠，最近太累了吧。”她当时还傻乎乎地回：“还好，陆总关心我。”现在想想，他那张万年冰山的脸，加上这条信息，像不像是在给她下套？让她卸下所有防备，然后……

林锦棠握着咖啡杯的手指越收越紧，直到指节发白。她想起自己和傅攸宁以前也这样，每次他一挑眉，她就像现在这样慌，不停地说好话，不停地道歉，然后……

然后呢？然后就没然后了。两年前傅攸宁推她下楼的时候，她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该属于她的结婚证。那上面还沾着血，红得刺眼，像傅攸宁当时那张嘴，说着永远不会娶她。

林锦棠猛地抬起头，撞进陆沉舟带着一丝探究的眼睛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