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，像泼墨一样浓稠，将整座城市笼罩起来。老城区这条破败的小巷，更是深不见底。雨水顺着砖缝往下淌，砸在生锈的铁皮屋檐上，发出单调的“嗒嗒”声，像极了某种倒计时的鼓点。

林风站在巷口，身上的保安制服已经湿了大半，看不出身材，看不出气势。他低头看着自己沾满泥水的一只皮鞋，鞋尖微微翘起，像是在嘲笑这该死的雨天和更低级的编制。

“又加班。”他嘟囔了一句，声音低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。保安亭里那盏昏黄的老式日光灯管，嗡嗡地抗议着，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。影子在地上扭曲着，一会儿变成张牙舞爪的怪物，一会儿又变成某个莽汉的模模糊糊的轮廓。

就在这时，巷尾亮起一盏昏暗的灯。一个瘦小的身影，摇摇晃晃地走了出来，怀里紧紧抱着一包东西，像是什么宝贝。那是个女孩，看年纪也就二十出头，穿着洗得发白的旧雨衣，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光。

“同志，什么情况？”林风皱了皱眉，走了过去。他不是怕麻烦，只是这年头，半夜三更送外卖的？开个玩笑，这鬼天气，送外卖的早被冻成冰棍了。

女孩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起头。她脸上全是雨水，眼睛却亮得惊人，像黑曜石一样，在昏暗的灯光下反射出冷冽的光。她的眼睛不大，但却像两把微型冰锥，直直地刺向林风。林风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感觉……很熟悉。

“你……谁啊？”他下意识地后退半步，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在了腰间。虽然只是保安，但他身上总带着点杀手的习惯，尤其是在这种诡异的夜晚。

女孩没说话，只是把怀里的东西往自己怀里抱得更紧了。她的雨衣下摆被雨水浸透，紧紧贴在她的腿上，勾勒出不算纤美，但极富曲线感的身体轮廓。她没动，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，像一尊冰雪雕刻的雕像。

林风眯起眼睛，那双习惯了在黑暗中搜寻目标的眼睛，此刻异常明亮。他认出了这双眼睛。他见过，在很多年前，在很多更黑暗的地方，见过无数双这样的眼睛。它们的主人，要么已经死在他的刀下，要么正等着被他送走一缕魂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