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晚星第一次见到沈砚的时候，是在《长夏夜未央》第三轮选角现场。

她刚结束一场高强度的吊威亚，脸上还挂着油彩，身上衣服也皱巴巴的，整个人像是刚从哪个工地跑出来。手里还紧紧攥着那份手写试镜稿，因为激动，指尖都在微微发抖。

选角导演是个中年男人，姓张，戴着一副厚厚的眼镜，镜片后面那双眼睛吧，林晚星感觉像鹰隼，专门挑瑕疵。他拿着剧本，走到第一个试镜的男演员面前。

“沈砚，你的自备片段。”张导演推了推眼镜。

沈砚站起来，声音低沉，有点沙哑，像磨砂纸似的。“好。”

他推了推鼻梁上那副白框眼镜，从随身的黑色背包里掏出一个平板，手指在屏幕上划拉两下，开始读。林晚星屏住呼吸，竖起耳朵。

那剧本挺麻烦的，有三个不同心境的角色，要求演员情绪转换快。沈砚读得确实好，尤其是中间那段内心戏，把一个被背叛又有点不甘的老实人，演得让人心里直痒痒。

林晚星当时心里“咯噔”一下。这人是谁啊？背景音这么好听，年纪看样子也不大。

轮到林晚星试镜。她深吸一口气，走到张导演面前。“林晚星，试镜。”

“给定片段，男演员沈砚。”张导演头也没抬。

林晚星接过平板，看了一眼上面那段台词，眉头皱了皱。这片段挺难的，整个就是在一个破旧的出租屋里，和沈砚的对手戏。一个失恋的女人，和一个对她有点意思的男人。

她清了清嗓子开始读。

台词是林晚星的，但她的表情不到位。站在张导演身后，她能闻到沈砚身上的味道，有点冷冽，像他此刻的气场一样，带着距离感。

“…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烦？”

“我没有。”

“那你为什么……”

林晚星眼睛含着泪，声音带着哭腔，演得挺投入，至少她自己觉得挺投入。她能感觉到沈砚看着她的眼神，冷飕飕的，像是没把她说的话当回事。

轮到沈砚接话。他的声音依旧是那种沙沙的调子，慢悠悠的：“你说呢？”

但他的眼神落在林晚星脸上，顿了一下，又移开了。

林晚星心里咯噔一下，觉得自己的表演好像哪里不对。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，张导演已经在敲桌子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