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翠花骑着那辆除了铃铛不响哪儿都响的破自行车，在车水马龙的大街上歪歪扭扭地穿梭。她头上顶着个草帽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眼睛，滴溜溜地转，像是在侦察什么秘密任务。刚从乡下来，城市里的一切都让她觉得新鲜又刺激，尤其是那些行色匆匆的路人，一个个穿着打扮比她家祖坟头的老槐树还要气派。

她刚卖完菜，赚了几个辛苦钱，揣在怀里像揣着块暖砖头，心里美滋滋的。可她不知道，这钱还没捂热乎呢，就出了岔子。

“站住！站住！”

一声粗暴的喊声从身后传来，吓得王翠花差一点把自行车骑到电线杆上。她回头一看，是个身材肥胖，满脸横肉的中年男人，怀里抱着个酒瓶，隔着几步远就朝她挥着手，嘴里骂骂咧咧的。

“王翠花！你给我站住！”

王翠花心里咯噔一下，这声音她太熟悉了，是她那个游手好闲的爹，王大壮。她打小就听不惯这声调，每次他来找她要钱，她都像避瘟神一样躲着他。

“我爹？”王翠花故意拖长了音调，掂了掂脚尖，准备跑路。

王大壮走近了几步，咧着嘴笑道：“翠花啊，你小子跑哪儿去啊？我正找你呢。”

王翠花眼珠一转，计上心来，她放下自行车，从怀里掏出那几个鸡蛋，递给王大壮：“爹，我这是去城里赶集，看能不能卖点鸡蛋赚点外快，没别的。”

王大壮一把抢过鸡蛋，嘿嘿笑道：“你这丫头，翅膀硬了啊，还知道去城里赚钱了？行啊，行啊，有出息。”

说着，他把鸡蛋往口袋里一塞，又指着王翠花自行车上的蓝布包袱问：“这是干嘛呢？里头装的什么好东西？”

王翠花嘿嘿一笑，说：“我卖菜剩下的肥肉，自家养的鸡下的蛋，没多少。”她知道王大壮就爱占小便宜，故意这么说。

王大壮一听，眼睛都亮了，他迫不及待地打开包袱，一股浓烈的香味扑鼻而来，他把肥肉和鸡蛋往自己怀里一揣，满意地点点头：“行啊，有眼光，这可是好东西。”

王翠花看着王大壮那副贼眉鼠眼的模样，心里就一阵的反胃。她想起小时候，王大壮每次来家里，总是一副穷酸相，可到了她妈那里，就摇身一变，变成大人物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