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狗蛋把最后一点烟疮zi按进烟锅，火星子又滋啦一声腾起。他烦躁地抓了把草叶在手里捻了捻，又对着那几棵蔫巴苗踢了两脚，骂骂咧咧：“这点天杀的力气，连棵草都养不活，活腻了不成！”

“狗蛋，晌午了，还不回家吃饭？”一个尖利的声音在旁边响起。

林狗蛋回头，看见个瘦猴似的少年蹲在不远处，手里还攥着个破瓦片，正冲他挤眉弄眼。这小子是他村里的同岁，叫王瘪犊，长得又瘦又小，但手脚麻利，脖子上总挂着俩铜铃，一晃一晃的挺招眼。

“别提了，你瞧瞧这地，”林狗蛋指了指田埂，“怕是又要歉收。怎么地，瘪犊子，你那块试验田怎么样？”

王瘪犊咧嘴一笑，露出两排稀稀拉拉的黄牙，把瓦片往地上一拍：“怕什么！我爷爷说了，今年雨水多，种点瓜果不成问题。瞧见没，那几棵瓜苗，油绿油绿的，都快顶到瓦片边了！”

林狗蛋撇撇嘴，“那是你家祖坟风水好，我这一亩三分地，就等着揭不开锅吧。”

正说着，远处有人吆喝起来：“嘿！狗蛋！瘪犊子！都给爷过来！村口老槐树下集合，要去镇上送瓜了！”

两人对视一眼，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无奈。这镇上有个百花楼，管着附近几里的青壮劳力，没事就得去干活，赚点嚼谷。今年百花楼正好要给城里的富商送一批瓜果，村长就派了他们，算是抢活计。

两人磨磨蹭蹭来到老槐树下，已经有十来号人聚着，大多是村里的后生小子，一个个都哈着腰，似乎很精神。

“都瞧见没，那几位是城里来的管事，”旁边有人压低声音说，“据说都是出息了的，说不定能跟着赚点大钱。”

林狗蛋心不在焉地“嗯”了一声，眼睛却瞟向了不远处一个灰扑扑的小个子。那小子穿得破破烂烂，背着一个旧布包，正被几个管事围在中间，好像在谈什么。

“就你这身板，也要跟去？”一个管事皱着眉，上下打量着那小个子，“我看你弱不禁风的，怕是干不动。”

小个子不说话，只是攥紧了布包带子。旁边有人偷偷捅捅林狗蛋：“嘿，那不是去年跟镇上张大婶私奔的小子吗？怎么穿得跟乞丐似的！”

林狗蛋“哦”了一声，没再关注。这种消息听得多了，村里谁没点风流韵事。他现在只想赶紧把活儿干了，好回家琢磨琢磨那几棵被旱死的苗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