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我在厂里扫地，扫地帚差点被一个大个子给踩了。那小子，人称老王，负责车间那边举重机，块头跟真牛似的，平时嗓门比喇叭还大。他 выполз из-за руля машины，咧着嘴问：“嘿，小刘，看你那怂样，走路跟作了什么亏心事似的，脑袋都快埋到胸口里去了？”

我当时心里咯噔一下，手里的扫把差点没拿稳。你别说，这小子观察还挺准，我真是那么个怂货。迎面走过去，眼睛就盯着地上，生怕跟人眼神对上，更别说打招呼了。活像条没头苍蝇，迷路的那种。

老王嘿嘿笑了两声，转身回去了，边走边喊：“以后走路抬头挺胸的啊！脑子长胸口里是干啥的？装金子呢？”

我这人吧，就是爱琢磨。老王这话在我脑子里转了好几天。装金子？我兜里哪有金子啊，就几块皱巴巴的零钱。可他那语气，不像是嘲笑，倒像是挺认真地在教人。这事儿，透着一股子邪性。

第二天上班，我又习惯性地缩着脖子。正想着是不是找个机会问问老王，他居然先找到我了。那会儿大家都在收拾工具，他指着我，对旁边几个工友说：“你们瞅瞅小刘，昨天跟他说话都傻了，今天是不是有点不一样了？”

我脸一红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工友们都探头探脑地看，有人小声嘀咕：“好像真的挺直了点。”

老王走了过来，拍了拍我肩膀：“行啊小子，知道改了！不过光挺胸没用，还得知道为啥挺胸。我跟你说，自信这玩意儿，就像腰里的弹簧，你不伸着，它就缩着。你越是害怕，腰越弯，显得越没底气。”

他顿了顿，从工具箱里翻出一面小镜子，塞给我：“走，去车间门口照照。咱俩比比，看谁腰更挺。”

我拿着那面破破烂烂的小镜子，心里直打鼓。走到车间门口，照了照。嚯，果然还是低着头，脖子都快缩进去了。老王也凑过来照，他腰板挺得笔直，跟个部队的标兵似的，还冲我挤眼睛：“怎么样小刘，是不是感觉自己像个怂包？”

“嗯……”我含糊地应了一声，脸更烫了。

老王说：“那你试试，对着镜子，跟我说两句。别管啥内容，就瞎说，就说我长得像驴，声音像蛤蟆，你说就是了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