瓢泼大雨从下午就下起来了，天气预报说这一波能持续三天。梧桐巷这边虽然不算太偏，但深处几条巷子倒真有点被遗忘的意思。巷口那棵老梧桐树，粗得三四个成年人才能合抱，此刻正哗啦啦地抖落叶子，雨水顺着扭曲的枝桠往下淌，砸在青石板上溅起一朵朵水花。

夜色来得格外快，雨声混着远处隐约的雷声，搅得人心烦。阿诚背着那个磨得发亮的菜篮子，正准备拐进巷子西头的老宅子。他是个内向的厨子，做得一手好菜，不过不是开店的料，平日里就接接私活，赚点零花钱贴补家用。

“轰隆！”一道闪电划破天际，跟着就是震耳欲聋的雷鸣，吓得阿诚往旁边一缩。他揉了揉眼睛，发现巷子口不知何时站了个人。是个女人，穿着一身深色连衣长裙，湿漉漉地贴在身上，头发像水瀑一样散着，衬得那张脸格外白皙。

女人看起来很狼狈，手里抱着个纸箱子，正一脸焦急地望着巷子外面。雨太大了，根本看不清外面的路。阿诚犹豫了一下，还是走了过去。

“女士，这雨下得邪乎，您没事吧？”他说话声音不大，带着点紧张，知道自己这声音在雨里肯定传不远。

女人像是被吓了一跳，猛地抬头。漆黑雨夜中，她的眼睛亮得惊人，一直盯着阿诚看。那目光……有点冷。

“我……我是被雨困住了，好像找不到路了。”女人沙哑着嗓子说，声音比她的眼神温和了点。

阿诚打量了她几眼，没看出什么异常。就是看起来有些害怕，还有点……高傲？他没多想，自作主张道：“您等着我，我给您引路。我家就在巷子西头，不远。”

女人闻言，微微挑眉，沉默了两秒，这才点了点头，抱着纸箱走到阿诚身边。她个子很高，阿诚得仰着头跟她说话。

“谢谢。”女人说了这两个字，声音依旧没什么情绪。

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巷子，阿诚走在前面，小心翼翼地避开被雨水冲得滑溜的青石板。湿冷的夜风吹在脸上，阿诚打了个哆嗦。他发现这个女人很沉默，一路上就说了这几句。

巷子深处，一盏昏黄的灯光亮着。阿诚停下脚步，回头看了看女人，道：“到了，您上去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