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木甩了甩脑袋，对着这破天气实在没脾气。“妈的……”他骂骂咧咧地往巷子深处走，脚下的青石板被雨沏出晃晃悠悠的水洼，每走一步，裤脚就不可避免地沾湿一块。塑料袋终于扛不住了，几颗油豆腐和一把青菜稀里哗啦掉出来，他手忙脚乱地去捞，弄得一手青菜叶，活像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完食的野狗。

“靠！”林木低声咒骂，蹲下身去收拾残局。雨声太大，巷子里几乎没人，只有几声远处隐约的雷响。他捡起散落的菜，湿漉漉地贴在手上，一股寒意顺着指尖往胳膊里钻。想想待会儿回去还得对着苏衍那张万年冰山脸，林木心里就一阵发毛。

苏衍，林木的老板。三十出头，年纪轻轻就是这家“盛世餐饮”的顶梁柱。人冷是冷了点，但手艺是真不赖，整个京城能正经叫出名字的高级餐厅，没几个是他没参与过设计的。就是看人跟看菜似的，挑得严，眉头一皱就够呛。

林木把东西往怀里揣紧了些，正准备拐进旁边一条更窄的巷子，忽然听见身后传来个冷冷的声音：“站住。”

林木浑身一僵，回头一看，苏衍不知何时跟上了来。他撑着一把黑色的大伞，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雨水打湿了侧边，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。眼神锐利得像要能刺穿人心。

“……啊？老板。”林木吓了一跳，下意识地把怀里的东西抱得更紧了。那几颗油豆腐滚得离谱，得有颗差点滚到苏衍脚边。

苏衍的目光不偏不倚落在那颗孤零零的油豆腐上，嘴角没有任何情绪地动了一下，又恢复了那副不见喜怒的样子：“拿什么来的？”

“菜……”林木下意识想说“菜市场买的”，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他这身打扮，去菜市场像什么样子？总不能说是他这个“下人”去吧？他含糊道，“就是买菜……”

“雨这么大，还去买菜？”苏衍打断他，目光扫过他湿漉漉的裤脚和那副快散了架的塑料袋，“回去吧，我让司机去接你。”

林木正想再说点什么，却听苏衍又道：“……顺便。”他顿了顿，显然是在斟酌词句，最后只吐出两个字，“买杯橙汁。”

林木一愣。“橙汁？”他有些不确定，这都什么跟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