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是一个平平无奇的下午，王磊第一百零八次对着电脑屏幕发呆。格子间里的日光灯嗡嗡作响，隔壁老张又开始了他的午睡咿呀声，远处茶水间的水龙头哗哗流淌，一切都和无数个前任的下午一样，一样得让人麻木。

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小白，在一家不大不小的互联网公司混着社畜的活计，每天的工作就是点对点复制粘贴，改改文档，回回邮件，再时不时被老板叫去“好好谈谈”，谈谈他怎么又没完成KPI。工资不高不低，够吃够喝，没什么攒钱的概念，偶尔打打游戏，周末看看电影，生活就像一条设定好程序的流水线，精准，却毫无波澜。

王磊按了按酸涩的眼睛，揉了揉发胀的脑袋。手机屏幕亮了一下，是前女友发来的“今天忙不忙？”，他盯着那个对话框看了足足三秒，手指悬在半空，最终还是点开了“删除聊天记录”。他不是没想过复合，也不是不爱她，只是每天面对她时的那种愧疚和无力感，像一块巨石压在胸口，让他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。她现在过得好不好？是不是已经有了更好的伴侣？这些念头像藤蔓一样疯长，最后把他也缠绕了进去。

“缺了点什么。”

这个念头毫无征兆地冒了出来，像窗外突然闯进的一缕强光，刺得他眯起了眼。他愣愣地盯着电脑左下角的计时器，数字一格一格跳动，从下午一点零三分，跳到一点零四分，又跳到一点零五分。

他在想什么？缺了什么？

缺钱？他一个月工资扣除房租水电，剩得不多；缺事业？他干得那点活儿，谁都能干；缺女友？唉，这个最扎心；缺朋友？偶尔约约同事吃饭，没什么知心的话可以说；缺房子？租的房子，连个自己的东西都放不下……好像……好像什么都缺，又好像……什么都不少。

他挠了挠头，自嘲地笑了笑。矫情，自己跟自己较什么劲。

但那股子说不清道不明的失落感，却像潮水一样慢慢漫了起来，从脚底板一直冲到后脑勺。他猛地坐直了身体，感觉胸口发闷，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，又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土而出。

“呼。”他长长地吐出一口气。

是不是该换个工作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