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盯着电脑屏幕，气得嘴角直抽抽。浏览器右下角那个小老板发来的微信，像块狗皮膏药似的甩在那儿，戳得他眼疼。“王哥，你这版封面又给我改差了！我说的那个‘锐意进取’的劲儿呢？太软了！给我整得像个老太太绣花！谁跟我这儿搞文艺青年啊？”

老王深吸一口气，感觉肺里塞满了砂子。这第N次改封面了，每次改完他都觉得自己快被那几个字逼疯了。‘锐意进取’，他娘的，这四个字写出来比登天还难。他想啊，这书是讲个人生缺了点什么的，封面总得表现点儿啥吧？老王琢磨着，要不给书名周围画点裂纹？可那小老板又说，太消极了，像是书要完蛋了似的。得，裂纹不行，那就做个问号套在书名里？又被告知太蠢了，问号像个傻子。

老王感觉自己像个龟孙子，被抽得皮开肉绽还没啥用。他点开微信，想回个“我尽力了”，结果那小老板又补了一句：“王哥，我跟你说，做封面得有感觉。你这太理性了，得感性点！想想读者看这本书的时候是什么心情？缺憾啊，得表现出来！”

老王关掉微信，狠狠按住额头。他桌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，看着都让他头疼。他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，以前在印刷厂当校对，后来辞职了开了个小印刷店，接点散活儿。没想到接了个网文的朋友，让他给做封面设计。老王自认有两下子，可这网文作者脑回路太清奇，每次沟通都像在火星和地球吵架。

他站起来，走到窗边看了看楼下的车水马龙。一个大中午的，街上照样热闹，情侣牵手，小孩跑跳，谁像他一样愁眉苦脸的。老王自嘲地笑了笑，感觉这生活就像他手里的这根笔，拧来拧去还是那股劲儿。

就在这时，手机响了，是个陌生号码。老王掏出来一看，是个小区物业的电话。他接起来，那边说有快递给他，让他下楼签收。

老王纳闷，谁给他寄快递啊？他也没买东西啊。物业说得有个签名，让他下楼看看。老王 procrastinate（拖延症）惯了，也没多想，心想大不了上去签个名就回来了。

他换上鞋，走到楼下。快递点就在小区门口的小超市旁边，一个穿制服的小哥正坐在那儿玩电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