俺老王当时就是一愣，脑子里嗡的一声，跟被人刚砸了个闷棍似的。开门那老道，穿着件洗得发白的道袍，须发花白，脸上却透着一股子精明，眼神滴溜溜转得跟算盘珠子似的。

“施主，有礼了，”老道抱了抱拳，声音有点尖，显得特市侩，“不知施主是从何处来的高人？看您这气度，不像是凡俗之辈。”

俺吭哧了半晌，这捧场的话实在绕不开。“老道，俺……俺是从南边来的，山里采药的，走到你这儿了，想找地方歇歇脚。”俺尽量把俺那被压了五百年的半死不活状态给掩饰过去。

老道打量了俺老半天，从上到下，又从下到上，那眼神，活像在估摸俺身上值钱不。“采药的？这深山老林里，哪来的采药的？看你这打扮……”老道咂咂嘴，手指头点了点俺的肩膀，“我说施主，你这肩膀……是不是有问题？”

俺心里咯噔一下，完蛋，这老道精明，一眼就看出来了。俺讪讪地摸了摸肩膀，“啊，这个……好几百年没活动过了，扯着点疼。”说实话，这五百年的重量，可不是开玩笑的，压得俺骨头缝里都是淤血，动一下都跟要命似的。

老道叹了口气，摆摆手：“算了算了，有地方歇着就行。我这破观里就个柴房，勉强能住人，你要是不嫌弃，就先住下吧。”他呲牙咧嘴地比划了一下，“回头找机会，我给你弄点吃的，就是……可能有点酸。”

“谢了，谢老道了！”俺赶紧道谢，能有个遮风挡雨的地方，比啥都强。

进了观里，那叫一个破。就三间歪歪扭扭的土坯房，中间是正殿，供奉着不知哪个神祇的塑像，泥的，裂着缝。老道领着俺往旁边那柴房走，里面黑咕隆咚的，一股子霉味子混着柴火味儿。“将就吧，我这观里就俺一个老光棍，也没啥规矩。”

俺一个墙角，借着点从破窗户透进来的天光，算是安顿下了。躺下了，这五百年的陈年老账就一股脑儿地涌上来了。当年，俺也不至于混成这样啊！想当年风风光光齐天大圣，搅得三界天翻地覆，最后……最后就被压这儿了！

一想起当年在花果山称王八股的威风，再看看现在这狼狈样，俺心里就憋得慌，想骂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