蒋知夏顶着个鸡窝头，趿拉着一双显然有些磨损的运动鞋，从单元门里晃出来。刚过五点，夕阳把楼道那点儿光都给染黄了，她脸上糊着两只蚂蚁，用力往胳膊上蹭，没蹭掉，愣了三秒，又换胳膊蹭。小区里遛弯的大爷大妈都加快了脚步，生怕沾上这便宜货。

“啧，瞧瞧你那德行，”蒋知夏自个儿嘀咕，“跟个刚从垃圾堆里刨出来似的。”她摸摸脸，蚂蚁没蹭掉，倒把脸蹭得疼了，龇牙咧嘴地直吸冷气。这破鞋跟太滑，早上追骂小混混的时候摔的，现在跟个破布条似的，跟地面的摩擦力都为零。

她烦躁地踢了踢脚下的鞋，鞋底纹路都磨平了半截，跟新鞋是两码事。路过楼下便利店，老板娘正跟人唠嗑，看见她这副德行，乐得直拍大腿：“哎哟，蒋小姐，您这是跟谁干架呢？下次来我给您拿瓶水压压惊。”

蒋知夏白了她一眼，没好气：“赶紧的，给我瓶冰红茶，透心凉的那种。”她揣着几张皱巴巴的零钱，也不知道是哪儿来的，硬是掏出来付了钱。老板娘接过钱，掂了掂，笑着说：“喏，您慢走，慢走。”

出了便利店，天色更暗了些，晚风吹在脸上，总算让她那颗燥热的心凉快了点。她晃到半路，突然想起什么，又转身往回走。刚才那破鞋跟，三毛钱一个，她要去买双新的。

路过小区花园，看见隔壁单元的王奶奶正在喂鸽子，旁边站着一个穿格子衬衫的男人。他手里拿着一根白薯，动作挺慢的，每只鸽子叼走一根才走一步。蒋知夏本来想绕道的，眼神无意中扫过去，却愣了一下。

那男人是谁？周子默。

她家对门的周子默，高二转学来的那个。成绩好得离谱，人看着也老实巴交的，就是慢得像蜗牛。以前她也注意到过，但他总是在自己家里待着，很少出来。今天怎么在喂鸽子？还站那么久。

蒋知夏鬼使神差地停在那儿看了一会儿。鸽子有红的、白的、灰的，五颜六色的，在他手里没差没躁。他时不时伸手摸摸鸽子脑袋，那样子……挺温柔？这周子默，她一直觉得他挺闷的，怎么看怎么像个假人。现在看来，好像也不是那么一回事。

她嘟囔了一句：“哟，周子默，你也喜欢鸽子啊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