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要了命，却淋得许桑晚蔫儿了。她缩在楼道门口，搓着湿漉漉的手指，鼻尖冻得发红。楼下那白衣男人，像块吸水布似的，把自己那半边伞都浸透了。

“你……”许桑晚嗓子发紧，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。这人怎么回事？送伞来？可她今天没约谁，也没下雨前出门啊。更奇怪的是，他好像一直站那儿，低头看着她，又不像。

男人没动，伞骨被雨水打压得吱呀作响。许桑晚眼尖，瞥见他手里还捏着个信封。雨点砸在信封上，水珠晕开了墨迹，隐约能看到几个字。她好奇心起，歪着头再看时，那家伙突然抬眼了。

四目相对，许桑晚吓得后退一步，差点撞到楼道里的垃圾桶。“你……你站那儿干嘛？”她说话有点磕巴，主要是冻的。

男人笑了，嘴角弯弯的，雨丝顺着他挺直的鼻梁滑落。“等你。”

“等我？”许桑晚稀里糊涂地重复，雨声太大，她听得一愣一愣的。这人是不是傻了？大中午的下雨天，她一个陌生人，关他什么事。

“签收。”男人把信封往前递了递，声音不高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劲儿。他一边说，一边收拢伞，把许桑晚那半边伞也护住了。

许桑晚犹豫了一下，伸手接过来。信封冰凉的触感让她手一抖。“送……对了，谢谢伞。”她想起该道谢了，可看着男人湿透的肩膀和发白的指尖，又觉得这谢词挺虚伪。

男人没回话，只把伞往她另一边凑了凑，挡住她半张脸。许桑晚愣了愣，下意识往他那边又缩了缩，靠得更近了。

“你……”她小声问，“谁让你来的？”

男人终于开口了，声音闷闷的，像是隔着什么。“北赊。”

北赊？许桑晚没听过这个名字，就像没听过他左耳的睫毛有多长一样，完全没印象。可这人……看着不像是开玩笑的。

“我……”许桑晚想问更多，可下一秒，男人已经转身离开，没带伞，踩着水洼，很快就消失在雨幕里。

她呆立在原地，手里捏着那封没拆的信，困惑得像只掉进麻袋的猫。这人到底是谁？送伞？还叫北赊？最让她心惊的是，那信封上，除了她名字，还有一行小字——

“赊你一条命。”

雨还在下，打在脸上生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