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默抱着一摞书，在图书馆三楼的旧书区里磨磨蹭蹭。夕阳斜斜地照进来，把书架上的灰尘都染成了金色。她今天找的是一本冷门的设计史，排队借的人少，正好能让她趁热打铁。手指划过一排排泛黄的书脊，她习惯性地往靠窗的位置走，那里总能找到她想要的书。

就在她踮脚够到一本厚厚的画册时，身后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：“这本书是我想看的，麻烦让一下。”

林默回头，对上一个干净得近乎不真实的笑脸。顾屿站在那儿，白衬衫袖口卷到手肘，袖口上绣着的英文字母在夕阳下微微发亮。他手里也拿着一本书，书脊是那种时髦的艺术设计书，跟林默手里的截然不同。林默心里咯噔一下，下意识地把书抱得更紧，手心都出汗了。

“啊，好的好的。”林默把书往旁边一放，脸颊微微发烫，“对不起，没注意到。”

顾屿没多说什么，拉开旁边的椅子坐下，然后自然地把那本艺术书放在桌上。林默垂着眼，假装在看书，耳朵却竖得老高。她知道顾屿是什么来头，学校里多少姑娘的Dream Guy，计算机系的系草，长得像画报里走出来的人。可偏偏是他，每次出现，都让林默的心跳漏那么半拍。

林默不是那种会直接表白的姑娘。暗恋了三年，她把喜欢藏得跟珍宝似的，精心供奉在心里，不敢有丝毫晃动。她怕，怕一旦说出口，连这点卑微的守护都会失去。

顾屿坐了一会儿，合上书，站起身。“我先走了。”他说。

林默的心猛地往下沉，她下意识地想开口说点什么，哪怕只是问他借书的位置也好。可话到嘴边，又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
“嗯，再见。”她听到自己干巴巴的声音。

顾屿侧头看了她一眼，眼神很淡，像掠过水面的风，转瞬即逝。然后他点点头，转身走了。

林默站在原地，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她抱着一摞书，像抱着一块巨石，沉甸甸地走出了图书馆。

走到教学楼前的台阶上时，她习惯性地抬头望向教学楼顶层的露台。那里以前总能看到顾屿的身影，晚自习的时候，或者只是安静地坐着看天。可现在，露台早就空了，学生们毕业，各奔东西，连带着那片风景都褪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