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天，海风突然就变了样，哗啦啦地刮得人心情慌，好像要下大雨似的。我正趴在甲板上，吧嗒吧嗒地抽着烟，脑瓜子嗡嗡地琢磨事儿。老张呢，靠着船舷，杂志摊开在膝盖上，看得出神。那杂志封面花花绿绿的，我估摸着是美女，他嘿咻嘿咻地翻着页，嘴角挂着一丝笑。

“我说老张，你那玩儿挺入迷啊？”我头也不抬，夹着烟的手指往旁边一戳，“这都成了解放军尖刀连了，还看这玩意儿？”

老张“嚯”地一下回过神，手一哆嗦，杂志差点掉到甲板缝里。他脸上一红，嘿嘿笑道：“老王你抽你的，我瞧我的。再说，这杂志上可说了，现在都什么年代了，男女平等，女兵也能上战场。”他咂咂嘴，眼神瞟向杂志封面上一个穿着军装的女模特，“你看这身板，多精神。”

“得了吧你，净瞎掰。”我吐了个烟圈，看着灰蒙蒙的海面，“精神个屁，我看是人家拍广告呢。咱们俩活了大半年了，就盼着能有点啥事儿干，别再像以前那样，天天数星星数到天荒地老。”

老张沉默了一下，又嘻嘻哈哈起来：“那可不，咱们这俩老光棍，好不容易赶上趟热乎的，得好好表现表现。你说，等到了那边，要是遇上女兵，那……”

“去你的！”我唾了一口唾沫，“你小子身上的臭毛病又犯了？到那时候，咱们得先看能不能活过明天，还琢磨这呢？”

老张嘿嘿一笑，没再说话，又低头翻起杂志来。我看着他这副样子，心里也挺不是滋味。以前在鸟岛的时候，我们俩整天就是打牌、钓鱼、数星星，日子过得挺慢，也挺自在。可现在政策一变，咱们就得跟着部队走南闯北，搞什么解放浙江那些小岛。说真的，我心里还是有些打鼓。

“老王，你啥时候开始觉得不对劲了？”老张突然把杂志往旁边一扔，问我。

我愣了一下，看着他：“你问这个干啥？”

“就问你呗。”老张抿了抿嘴，“我觉得吧，咱们这趟旅程，可能没那么简单。”

我抬起头，看着老张的眼睛，心里忽然咯噔一下。他说的对，咱们这趟旅程，真的没那么简单。咱们俩老光棍，就这样被卷进了时代的洪流里，不知道将来会面临什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