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是刚下过雨，空气里还带着股潮湿的土腥味，玻璃门上凝着点水珠，映出街对面书店亮着的灯。莫雷蒂把那块擦手布往桌子底下掖了掖，布角沾着点奶油渍，灰扑扑的，像块抹布，不像块擦手布。

"老板，后院那辆宝马又停在门外头了。" 老伙计巴蒂递过块抹布，声音闷闷的，"今儿是第二次了。"

莫雷蒂照例吸了吸牙，唾沫星子喷在干干净净的瓷砖地上，洇出个半透明的圆。他没看巴蒂，视线落在橱窗里那架古掉牙的座钟上，黄铜外壳上落着层灰，指针刻度歪了半分。"是里昂。" 他叹了口气，"他说今儿去总公司开会，顺路来看看。"

巴蒂撇撇嘴，"又是那小子，借花献佛 одну。" 他把刚出炉的提拉米苏摆上玻璃柜，纸托边缘还沾着面粉，"今儿份量给足了，不能再少。"

莫雷蒂走到柜台后面，翻开那本活页记账本。日期是大前天，笔迹潦草，像是故意在掩饰什么。"里昂来的时候，店里就他一个客人。" 他翻着翻着，突然觉得那公式化的数字有点不对劲，"可系统显示，你们收了三份订单。"

巴蒂嘿嘿笑了两声，伸手去拿糖霜罐子。莫雷蒂没动，靠在柜台后面，盯着那本该算清清楚楚的账本出神。窗外的雨又小了些，霓虹灯在湿漉漉的柏油路上泛着水光，像打翻的颜料。店里的音乐是老巴赫的，调子闷闷的，像潮水在耳边起伏。

"老板，" 巴蒂突然凑近了些，压低声音，"您看那座钟..."

莫雷蒂抬头，看到巴蒂正盯着橱窗那架座钟，眼神有点发直。钟是答应隔壁教堂修钟匠的，说是能让店里生意旺点，可直到现在，生意也没见旺起来。现在倒好，钟匠把钟修好了，店里生意是旺了，可旺得邪门。

"你说，那钟匠会不会..." 莫雷蒂没把话说完，心里却翻江倒海。自从把座钟架上去那天起，总感觉店里的甜点少了点人间的味道，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腥气。

"还愣着干嘛？" 巴蒂拍了拍莫雷蒂肩膀，"客人要进来啦。"

莫雷蒂点点头，撕了个订单递给巴蒂。电梯间那声闷响总是突然出现，像是阁楼的老式水管在漏夜。巴蒂每次提起这事都心惊肉跳，说像是什么东西在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