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婶气得脚趾头都在地上抠出三室一厅，可林溪根本不在意。那小大夫站在河岸边，一身洗得发白的青色宽袖衫，袖口还挽着，露出腕骨，骨节分明，像是常年握着什么重活。阳光照在他脸上，鼻梁高挺，嘴唇偏薄，眼神却像淬了冰，正冷冷地瞪着她这边。

“林溪！”王婶跺了跺脚，声音尖利得能撕破耳膜，“你个死丫头，说了多少遍，让他滚，让他赶紧滚！你倒好，还勾勾搭搭的！真是见色忘义的东西！”

林溪却笑嘻嘻地拉着王婶往木桥上走，嘴里还念叨：“婶子，你这脾气，对着他发也不是，不发也不是。他既然来了，咱们就别怕他，大不了……”

“大不了什么？”王婶眼睛一瞪，筷子差点戳到自己嘴里，骂人的话噎在喉咙里翻江倒海，最后憋成了一脸憋得通红。“大不了你跟他睡一块儿去？”

“欸？”林溪挑眉，促狭地眨眨眼，“哪儿那么夸张。就是……晚上要是有冷风进屋，我能给你多挡几扇窗户，或者……给你寻摸点好药，平平稳稳睡一觉。”

她指了指河对岸，“婶子，走，那边有人看猴子，咱们去看猴子！保证比你骂他解气！”

王婶看着她那副满不在乎、笑眯眯的样子，气得直抖。这丫头，以前是温和娴静的好姑娘，自从遇上这个姓顾的小大夫，整个人就跟打了个颠倒，见人说人话，见鬼说鬼话，唯独对这个姓顾的不着调。

木桥晃悠悠地晃着，河面上雾气还没散尽。顾言停在那边，眉头微蹙，像是在生气，又像是单纯觉得这没眼力的老妇人碍事。他穿着一身挺括的白西装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流畅的手腕，手腕上那块墨绿色的玉佩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。

林溪觉得他今天这身打扮有点刻意，白西装衬得他那张冷淡的脸更明显了。她晃着王婶的胳膊，大摇大摆地走过去，走到他面前站定，故意仰着头，声音甜得能化蜜糖：“顾大夫，早啊。”

顾言那双好看得过分的眼眸冷淡地扫了她一眼，没说话，只是微微侧身，给她让开一条道。“林溪，离我远点。”

“哎呀，这才几天不见，你这脾气好像变本加厉了。”林溪吐了吐舌头，绕着他的胳膊亲昵地蹭了蹭，活像个不要脸的小跟屁虫，“顾大夫您别生气，我就是跟婶子出来溜达溜达，顺便看看猴子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