泥水糊了林深一脸，腥臭味刺激得他眉头皱得更紧。他甩了甩头，那少年跑到跟前，一把扶住他胳膊，力气不大，但很稳。

“阿夜，你没事吧？”少年声音发颤，眼眶红红的，鼻尖沁着细汗。他伸手去擦林深脸上的泥，指尖却顿在半空。

林深皱眉躲开，没好气地说：“我没事，这是哪儿？”声音沙哑得厉害，像是砂纸磨过木头。他低头打量自己，身上穿着破破烂烂的麻布衣服，袖口和裤腿都短了一截，露出冻得发紫的手腕和脚踝。泥点子从脸上蹭到脖颈，一路蜿蜒到锁骨，像条恶心的虫子。

“将军，您醒了！”来人正是前文提到的小跟班阿夜，此刻他穿着与之前相似的劲装，只是沾了血污，显得格外狼狈。他眼睛肿得像桃子，声音哑得能掐出水。

“将军”……林深嘴角抽搐。他想起昨晚的剧透，这具身体原主是某路军的副将，号称铁骨铮铮，硬刚主帅也要保住麾下士兵性命。可结果呢？结果就是被某个野心勃勃的军司马构陷，背锅“临阵脱逃”，如今尸骨无存，只剩这副半死不活的身子。

“哼，”林深冷哼一声，没想再废话。他环顾四周，泥泞、尸骸、喊杀声……这算是哪门子开局？炮灰体质附身，连主角光环都快要磨平了。

阿夜看着他脸色不好，小心翼翼道：“将军，再撑一下，救星快到了！”

“救星？”林深挑眉，“什么救星？能比那谋反的王八蛋还碍事？”

阿夜咬唇，满脸焦急：“属下……属下偷偷往城外送信了，希望能有人接应！”

林深心头一沉。原主确实有遗志，誓死不降。可临了临了，到底是死在了乱兵手里。这具身体缺了主角光环，恐怕也活不过今晚。

“你我都知道，”林深打断他，声音冷得像冰，“这兵荒马乱的，谁还管什么勤王？”

阿夜小脸涨红，眼眶一红，声音低得像蚊子哼哼：“可……可属下愿意等！只要哥还在，属下就守着！”

林深脚步一顿。他想起某个记忆碎片，原主临死前像是有什么重要事没完成。至于原主是谁，他不知道。只知道原主为他而死，这债，他还。

“废话少说，”林深扯了扯嘴角，露出一个几乎看不见的笑容，“带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