冷月进献那份当夜查出的账目，用的是个硬木镶玉的小匣子，沉甸甸的。太子李宸握着匣子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温润的玉面，眉头越皱越紧。

“凤仪宫的人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李宸的声音有些沉，像是冰碴子砸在冰面上，不响，却带着寒意。

冷月垂着眼帘：“回太子，凤仪宫娘娘平日里爱赠些小玩意儿，账上攫取的差价都以些不引人注目的法子归于她名下，聚沙成塔，倒也成了如今这光景。”

李宸“哼”了一声，把匣子往案几上一摔，那玉面差点磕掉。他这才抬头，眸色晦暗不明地看着冷月：“就为这点子蝇头小利，闹得宫里鸡飞狗跳，甚至敢动刀子？”

冷月心头一跳，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。她知道，太子这声“动刀子”，指的是昨晚御花园那边的事。

御花园的赵答应死了，脖子上插着把裁衣用的剪刀。这剪刀来得古怪，宫里的账本上根本没登记，但从死者留下的些许痕迹看，分明是宫外人士的东西。

李宸敲着桌子，手指节都有些发白：“查查，死者的账目，还有那些宫里账目不清不楚的宫嫔，一个一个审！”

冷月心里暗暗叫苦。这账目牵一发而动全身，别说是她，就是太子身边的人，怕也绕不过去。可她还是得点头：“是，太子。”

“冷月，”李宸突然开口，语气有些怪，“这案子，你打算怎么查？”

冷月抬起头，迎上他探究的目光，心中暗道不好。她知道，太子问她这话的意思，根本不是真的想知道原委，而是……她明白了，太子是嫌她最近忙，没怎么陪他。这事儿，闹得满城风雨，他心里能没火气？

冷月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，带着几分无辜：“太子，查案要紧，若是一天天腻在宫里等着您召见，岂不是耽误了？”

李宸看着她那副模样，胸中那股火气忽然就灭了下去，只剩下几分无奈和宠溺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她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她：“说吧，你想怎么查？”

冷月吸了吸鼻子，像只做错事被抓包的小猫，声音软软糯糯的：“太子……若是我查了，您会不会觉得我烦啊？”

李宸失笑，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，声音放得极低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占有欲：“谁让你烦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