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浓得化不开，霓虹灯在雨里晕开一片片湿漉漉的光晕。林晚坐在吧台角落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高脚杯边缘。杯里的威士忌已经见了底，酒精度数透过薄薄的酒精直钻脑子，让她有些发晕。

对面坐着男人，穿着熨烫得一丝不苟的黑色西装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。陆竟池，这个名字在A市几乎是挥之不去的阴影。他手里夹着一根细长的雪茄，火星子一明一暗的，像是在嘲笑她的狼狈。她是他的妻子，从五年前那个雨夜算起。

五年了，他们像两个住在同一屋檐下的陌生人。她不说话，他也不太愿意开口。这种默契，起初是新鲜，后来就成了一种磨人的刑。今天晚上，他们又吵了。具体因为什么，林晚记不清了。好像是关于她母亲的医药费，好像是关于陆竟池晚上又应酬到凌晨。

她灌了一口酒，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，呛得她眼睛发酸。眼泪差点掉下来。可她是林晚，陆家那位沉默的妻子，陆少捧在手心里的哑巴夫人。眼泪在眼眶里打转，最后还是硬生生给咽了回去。

吧台那头，有对情侣在腻歪。女孩趴在男孩肩上撒娇，男孩低头亲她的头发。林晚瞥了一眼，心口堵得慌。她就这么个哑巴，连一句“我爱你”都说不出来。陆竟池呢？他会在人前叫她“晚晚”，会买她喜欢的小玩意，会为她挡掉所有不必要的应酬。可这些，够吗？

不够。

她觉得自己像个被困在金丝雀笼里的鸟儿，看着外面的天空，却只能啄食盆里的残羹冷炙。有时候，她真想冲过去，一把摔碎那些象征着她婚姻的玻璃器皿。然后头也不回地离开这个让她窒息的地方。

“林晚。”陆竟池的声音突然响起，像一颗石子砸进她平静的心湖。

她猛地抬起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眸里。那里面没什么温度，像是两颗被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，冷硬得让人不敢逼视。

“有事？”她的声音很轻，但态度很坚决。

陆竟池没有立刻回答，他掐灭了烟头，烟灰在烟灰缸里啪地炸开一小团。“明天我生日，你……有空吗？”他的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
林晚沉默了。明天的确是他的生日，学校说那天会组织旅游活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