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口老槐树下，罗小浩蹲在一块青石板上拆线。这身破烂的麻布是他从那具身体上扒下来的，料子糙得像驴皮，就这点好，沾水不快干，可终究没法看。他撕扯着布料，心里盘算着晚上去镇上弄点像样的衣服。

"罗郎中，您这儿又看诊了？"一个尖细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。罗小浩抬头，只见一个穿着浆洗得发白粗布衫的汉子正捧着个陶碗，小心翼翼地凑过来。汉子脸色发黄，嘴唇干裂，看样子是饿得狠了。

汉子把陶碗递到罗小浩面前，里头是些黢黑的汤药汁，散着淡淡的酸味。"大夫，我这是第七次来您这了。您上次开的药，我连一半都没喝完就吐了。"汉子声音发颤，眼里满是央求。

罗小浩瞥了眼陶碗，里头浮着几粒米大的黑色药渣。他伸手一摸，指尖沾了些黏糊糊的汁液，凑近一闻，"这药喝不得。"直接言出。

汉子一愣，脸色瞬间白了几分。"罗郎中，您就法子，我这浑身酸软，连话都懒得说，可吃了您药，反疼得更厉害。"

罗小浩蹙眉，陶碗里这药方，是他照着医书开的解毒散。照理说该缓解症状，可这人明显是药不对症。"你的身子，有旧伤。"他蹲下身，用两根手指掐了掐汉子手腕上的脉搏，竟是浮沉不定。

"旧伤？"汉子浑浊的眼睛亮了亮，"罗郎中，您要是不嫌弃，我把我那把小刀给您……"

罗小浩摇头，没兴趣听这人哭穷。"先说说，你伤在何处？"他一边说，一边伸手搭在汉子肩上，指尖一寸寸往下走，像是量体裁衣。

汉子身子一颤，却没躲。罗小浩的手指落在腰侧时，他突然"嘶"地抽气，猛地攥紧了罗小浩的手腕。"疼！疼死我了！"

罗小浩嘴角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，低头便见那汉子腰侧布满暗青，正不断渗出淡红色的血丝。他再一搭脉，这脉象，分明是外伤淤积多年的迹象，可致伤的源头，却早被内力消融得干干净净。

"你这伤，当初是被人活生生打折的肋骨，后来又中了剧毒。"罗小浩站起身，目光锐利如刀，"可现在，肋骨断了，毒素没解，经脉淤堵，妥妥的要了你的命。"

汉子闻言，脸色像纸一样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