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把那两张扑克牌往地上一扔，脚尖使劲碾了碾，红心A和黑桃K被踩得东倒西歪。“我叫你招财你招鬼，我看是招贼还差不多！”他老婆的声音从厨房门口飘出来，带着一股子火气。老王没搭理她，自个儿吧嗒吧嗒抽着旱烟，眼神瞟向院子角落里那几个鸡笼。

正月初三，村里算是个不大不小的日子。家家户户都杀鸡宰羊，准备过年。老王家赶上老李头送来两把山刀，一把给老王，一把给他老婆。老王觉得不妥，硬是跟老李头扯了半天，最后才接过那把窄身直刃的片刀。“李哥，你这刀……”他掂了掂，入手沉甸甸的，“忒好使了，我这手艺，怕是对不住它。”

老李头嘿嘿笑：“王兄弟，话不能这么说。这是你大哥托我捎来的，我看你平时在家也没个意思，就……”后面的话他没说，意思就是让老王进城玩玩，或者干脆找个女人搭伙。

老王把刀往墙上挂好，顺手拍了拍。“知道了，知道了，你回去吧。”老李头应着，又从怀里掏出一包瓜子，塞给老王，“路上吃。”

“得嘞！”老王接过瓜子，咔吧咔吧就啃起来。正啃得高兴，院门一开，他儿子小石头蹦蹦跳跳地跑了进来，小脸冻得通红。“爸，村口老槐树下，大伙儿都在呢！要打牌！”

老王噌地一下站起来，嘴里还嚼着瓜子。“老李头呢？他怎么不开黑？”

小石头咧嘴一笑：“李爷爷也去了！他非说这叫‘组队开黑’，赢了有肉吃，输了……输了也得看他的！”

老王眉毛一挑，嘿嘿一笑：“行啊你小子，知道什么叫开黑了？带我一个！”说着，抄起那把片刀，在围裙上擦了擦，就往外走。

老李头的“组队开黑”，其实就是村口那帮半大小子，趁着年假闲着没事干，凑在一起打牌，敲锣打鼓的，说是比试输赢，实则图个乐子。老王虽然嘴上抱怨，心里却挺乐意。一来这刀是他大哥送的，总得露个脸；二来，打牌嘛，不就图个乐呵？

到了村口，果然人声鼎沸。老王一眼就看到老李头坐在中间，手里拿着块破旧的骰子，正跟旁边的小石头他们斗鸡眼。老李头见老王来了，招呼一声：“王兄弟，快来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