吴妈像个幽灵似的，还真没走。她缩在门口阴影里，看着容止把那丫鬟连人带衣裳地踹出门外，心里那叫一个苦。老头子生前就惯着他，后来娶了那个林家小姐，更是把他当祖宗供着。谁找他，不是好话连篇，这 arrive 了，直接一耳光子扇出来。这架势，谁不怕啊？

老太婆叹了口气，慢悠悠挪到容止脚边，还是那副老谋深算的嘴脸：“容止少爷，看您这么忙，老奴来给您按按肩膀。”

容止没搭理，眼皮都快打架了。今儿一整天都在跟人磨叽那块地皮，烦得肝疼。他手头正捏着个夜明珠，是那位林小姐前脚送来的，说是晚上看星星用。这女子啊，出手就是大手笔，可这心思，也忒重了些。

“滚。”容止抬眼，劈头盖脸就是一句。

吴妈被打惯了，也不恼，脸上挂着自认讨好的笑：“是是是，老奴这就走，老奴……”

“谁让你走？”他突然扭头，语气有些不耐烦。

吴妈一愣，没想到他突然转了话头。她小心翼翼地凑近了些，凑到他能闻到她身上那股子陈年药味和淡淡皂角香时，压低声音：“少爷，您别太累着自己了。这……这楼下绣房的小丫头，好像跟您那位林小姐不对付。”

容止挑眉：“哦？小丫头？哪个？”

“就是那个……”吴妈压得更低，眼神飘忽，“就是那个新来的，手艺还行，就是嘴碎，还老爱探头探脑。”

容止心里咯噔一下。他记得那个小丫头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眼神却亮得很。这老太婆倒是消息灵通。他摩挲着那颗冰凉的夜明珠，那里面仿佛映着个人影，笑得像朵花，又像张网。

“对了，”吴妈像是想起了什么，又补充了一句，“前儿个您不在，她偷偷往您书箱里塞了块……嗯……黑色的石头，挺沉的。”

容止浑身一僵。黑色石头？谁干的？林家小姐？不对啊，她送的是珍珠，怎么会用石头？还是黑的？这分明是……下绊子！他皱着眉，手指无意识地收紧，那颗夜明珠差点被他捏碎。

“知道了。”他没再多问，挥挥手，“去。”

吴妈如蒙大赦，应了一声，又补了一句：“少爷，晚上用晚膳时，您看……”

“知道了。”容止打断她，心里乱糟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