燥热的风刮得人头晕，苏晓晓把头往空调上埋了埋，沙发垫陷进肉里，黏糊糊的。她刚通完宵，对着电脑码字，稿子卡在最后一张图上，跟死了一样。隔壁房间传来林凡拖鞋摔在地板上的声音，嗒嗒嗒的，一下一下，像他这人，永远踩不准分寸。

“林凡，你能不能小点声？”苏晓晓把手机推向他那边，“吵死了。”

林凡应得懒懒的：“睡不着，过来跟你聊会儿。”

苏晓晓翻了个白眼，把耳机线扯出来，塞进耳朵。风声隔绝了大部分噪音，只有林凡的声音闷闷地钻进来，带着一股夜猫子的疲惫。

“说吧，今天又被哪个甲方大佬逼死了？”林凡问。

“还不是那个画商，非要我老爷子的老旧合影调出那种发霉的味道，”苏晓晓烦躁，“他那张图憋屈死了。”

“行吧，画商懂什么。”林凡顿了顿，“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？”

“还能怎么样？药不能停。”苏晓晓哼唧，“明天还得早起去接稿子，赶火车去乡下，估计能见到活生生的蚊子大军。”

林凡沉默了一会儿，说：“记得你初中时，写文章总说‘要成为对世界有用的人’。”

苏晓晓一愣，指了指天花板，语气带着点嘲讽：“有用？我写稿子赚稿费，能对世界有多大用？纯粹找虐。”

“不是，”林凡慢悠悠的，声音还在她耳边，“你说‘要成为对世界有用的人’的时候，眼里亮亮的，好像真的能照见什么。现在呢？好像就剩药罐子了。”

那句话噎得苏晓晓喉咙发紧。她把手机拿远点，好像这样就能推开那句不合时宜的话。风从窗户灌进来，吹得空调光晕在墙上晃来晃去。

“人不能太闲啊，林凡。”她终于开口，语气有点轻飘飘的，“闲下来就容易想东想西，想那些没用的。”

“比如什么？”林凡勾着嘴角，有点玩味。

苏晓晓哼哼：“比如……‘我能干成什么样’。比如……‘他是不是真的喜欢我’。比如……‘这破稿子什么时候才能写完’。”

林凡笑了：“哦，原来都在想这些啊。”

“不然呢？”苏晓晓低着头，盯着手机屏幕上还没过审的图，“我能想‘我活得多精彩’，还是得想‘怎么活下去’，多难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