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小姐又醒了。

这是这些日子以来，第二次了。昨个儿，方才透着些光亮的时候，她眼皮子动了动，鼻子也哼了哼，喊了一声“阿娘”。然后又沉沉睡过去了。丫鬟们的心头都像擂鼓似的，紧张得不行。

今儿这回，倒是个大白天。阳光透过窗棂，在房间里洒下一地金色的光斑。长孙小姐躺在床上，小脸红扑扑的，眼睛没睁开，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出两小片阴影。

“醒了醒了，小姐醒了！”旁边伺候的丫鬟翠兰第一个跳起来，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，“相公，小姐醒了！”

“什么？什么时候？”一个低沉而富有磁性的声音在门口响起。紧接着，一道身影走了进来。

长孙清晏，丞相府的二公子，也是这段时间里，最早闻讯赶来的男人。他刚处理完军营里的事，一路飞马赶回来，额角还带着汗珠。

翠兰赶紧道：“回相公，这才刚醒没多久。早上喊了一声娘，然后就又睡着了。”

长孙清晏走近床边，看着床上沉睡的小姐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这位小娘子，打从出生起，就痴痴傻傻的，只会喊娘，其他什么都不懂。这么些年，丞相府对她的态度，虽说不至于差，但也没好到哪去。毕竟，谁会嫌一个痴傻的庶女呢？

长孙清晏自认对这位妹妹没什么感情，只是碍于嫡母的面子，才偶尔来看看。但这几年，他发现，这位妹妹似乎……变了。

不仅会喊娘了，前阵子，他还看到她在院子里偷偷摸摸地捡了些别人不要的布头，拿去给裁缝做了件小裙子，被撞见时，还吓得脸都白了。

痴傻？似乎也不是完全……

他伸出手，轻轻碰了碰长孙小姐的手背。小姐的皮肤温软，像没骨的功效。

就在这时，长孙小姐的眼睛缓缓地睁开了。那是一双清澈得像泉水一样的眼睛，里面没有一丝杂质，只有懵懂和迷茫。

“阿娘……”她下意识地喊了一声。

声音软软糯糯的，像羽毛一样轻轻擦过人的心尖。

长孙清晏的心头，莫名地动了一下。

他收回手，坐在床边的椅子上，看着长孙小姐，淡淡道：“醒了就好好休息，别乱动。”

“相公……”长孙小姐似有话要说，但眼睛又有点花了，视线有些模糊，只能看到长孙清晏的下半张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