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孙小姐又醒了。这是这些日子以来，第二次了。昨个儿，方才透着些光亮的时候，她眼皮子动了动，鼻子也哼了哼，喊了一声“阿娘”。然后又沉沉睡过去了。丫鬟们的心头都像擂鼓似的，紧张得不行。今儿这回，倒是个大白天。

“醒了醒了，小姐醒了！”贴身伺候的春桃第一个冲进屋，声音都带着哭腔，赶紧扑过去扶着床沿，就怕她一挣扎摔着了。“您感觉怎么样？还难受不？”她一边问，一边伸手探了探长孙小姐的额头，又摸了摸她的手心，“哎呀，不烧了，这是好兆头！”

长孙小姐缓缓睁开眼，映入眼帘的是数张熟悉又陌生的脸。春桃正仰着脸对她笑，眼圈红红的，旁边站着几个也差不多的，看着都是四十上下的嬷嬷和丫鬟，都被她这突然的睁眼吓了一跳。

“阿娘……”她下意识地张嘴喊了一声。

春桃眼泪唰地就下来了：“小姐！您说话！您能说话了！”她赶紧搬了把椅子在床边，小心翼翼地让长孙小姐坐起来，顺手递上一杯温温的水，“您先喝口水，慢点慢点。”

长孙小姐接过杯子，抿了一小口，水甜甜的，带着 枣泥的清香，是阿娘的偏心。她这才注意到自己的手腕上缠着一块干净的纱布，触感是粗棉布的，并不舒服，却让她莫名安心。

“我……头痛……”她轻声说，声音还有些虚弱，但总算说明白了。

“哎哟我的亲娘嘞！”旁边一个嬷嬷也跟着哭，是住在东厢房的老王嬷嬷，“这下可真是太好了！想着小姐这一睡就是半月有余，怕是熬不过去了，没想到今儿一早就能醒！”她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，“奴婢这就去禀告夫人！”

春桃连忙按住她：“嬷嬷，您先别急着去！小姐身子娇弱，刚醒又要被打扰。我们在这儿好好伺候着，等她气色好了，再让夫人和大哥过来瞧瞧，让他们也放宽心。”

老王嬷嬷点了点头，不再多言，zuki zuki地退了出去。

屋子里又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长孙小姐和春桃两个人。

“春桃，我渴了。”长孙小姐说。

“小姐您等等，奴婢去给您倒水。”春桃赶紧应着，一边去一边嘀咕，“这小姐真是的，刚醒就喊渴，也不知道自己先忍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