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秃子叼着烟，靠在村委会那破砖房的墙根下，看天上飘狗屎。哟，今儿这日子，阴得能滴出水来。蝉鸣得跟个傻子似的，吵得人心烦。他烦躁不是因为蝉，是因为这帮半大小子，又偷了村口的西瓜。

“操！”王秃子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了碾，“谁他娘的小崽子干的好事！这瓜是我上个月刚从郊外买回来的，就为等村里瓜熟了大家好分吃，你们倒好，偷着先吃！”

他唾沫星子乱飞，唾沫里夹着的不只是唾液，还有三分之一的火气。这火气啊，不是对着那帮熊孩子，是冲着这世道。三十年来，他在这方圆十里地除魔杀鬼，见过的怪事儿比村后山头的坟头草都多。可偏偏，每年到这个时候，总有那么些烦心事儿，让人不顺肠子。

比如，前两天刚给村东头李寡妇的婆子收了尸，那婆子被夜游症附身，在黑漆漆的夜里乱窜，结果一头撞死在村口的老槐树上。李寡妇哭得双眼发红，说婆子总在梦里喊饿，她寻思着给婆子做点好吃的，结果……唉。

收了尸，王秃子心里堵得慌，就寻思着去镇上小酒馆喝两盅。可刚走到镇口，就赶上那帮小兔崽子偷瓜。这火气，“噌”地一下就上来了。

“妈的！你们这帮王八蛋！”王秃子撸起袖子，就要去扒孩子们的瓜。那帮孩子吓得嗷嗷叫，往村外乱跑。王秃子紧追不舍，嘴里不干不净地骂着。

追到一个打头的，是个十三四岁的半大小子，瘦得跟猴似的，正把一个被咬了一口的西瓜往怀里揣。

王秃子一个箭步上前，伸手就去抢。那小子机灵，往后一跳，差点绊倒。“你还敢躲！”王秃子举着手，作势要打。那小子吓得脸色发白，手一抖，西瓜滚在地上，摔成了两半。

“卧槽！”王秃子一看，气得差点把那小子给揍了。这西瓜是他买了就打算分给村里老人的，这小子倒好，硬是给糟蹋了！

那小子哭丧着脸，把半块西瓜捡起来，往地上一扔。“我……我错了，大叔，我错了……”

王秃子看着他那副怂样，心里那股气慢慢就消了。他蹲下身子，捡起那半块西瓜，掰了一小块，扔进嘴里。“行了，下次别再犯了。看你这年纪，也是缺钱花了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