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还在下，哗啦啦的，跟上天在倒水似的。老王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烟魂子一缕缕地往上飘，在昏黄的电灯底下绕圈，跟鬼火似的。他盯着院子门口那片汪汪的水洼，心里头跟这天气一样，沉甸甸的。

“哎，我说老李，” 他嘴里叼着烟叶子，含糊不清地吼了一声，声音被雨声给吞没大半，“今儿个这雨，下得跟要命似的，啥时候能停啊？”

对门的老李家窗户黑漆漆的，估计早睡了。老王撇了撇嘴，自个儿又吧嗒了几口烟。这破院子就是他一个人的，冷冷清清的，跟个老Ghost似的。三十年了，他在这守着个破茅草屋，天天跟这些孤魂野鬼打交道，早把这世道给看透了。

突然，“吱呀”一声轻响，院门被谁推开了。老王心里咯噔一下，抬头瞪过去。是个穿着雨衣的小姑娘，年纪不大，看起来也就十二三岁，怀里抱着个破布娃娃，小脸被雨水冲得红扑扑的。

“大……大叔？” 小姑娘声音发颤，雨水顺着她的头发往下淌，像条条银蛇，“我……我找我家爷爷。”

老王叼着烟，皱了皱眉：“小丫头，你爷爷呢？跑我这儿来干啥？”

“我……我爷爷失踪了！” 小姑娘眼圈一红，声音都变了调，“今儿个早上还好好的，现在……现在人影都没了！奶奶说，他可能出去打听那个……那个‘勿忘我’的事了。可是到现在……到现在还没回来！”

“勿忘我？” 老王心里“咯噔”一下，这个称呼他太熟了。这世道，总有些专挑人开的道，勿忘我花就是其中之一。那玩意儿开得越盛，灾祸越大，专门勾人魂魄。

“你爹呢？你爹不是跟你一起来的？” 老王问。

“我爹他……” 小姑娘咬着唇，似乎在犹豫，“我爹他……他身体不好，走不动道。是我……是我硬塞给我的钱，让我来找你大伯的。”

老王嘴角撇了撇，心里有了数。这小丫头倒是个孝顺的。老李的儿子，前些年没了，留下一把老骨头，就是胆子忒小，整天在家吓唬老婆孩子，其实就没胆子跟鬼邪碰过面。

“行，我跟你一起去看看。” 老王把烟头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碾灭，站起身，“不过，我先告诉你，你爷爷那事儿，没那么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