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没停的意思，哗啦啦地敲着院墙，老王又点了根旱烟。叶子是自家种的，土腥气重，抽起来呛得人眼睛流泪，但他抽得跟喝水似的，一个烟斗能干掉半斤。烟魂子氤氲而上，在昏黄的电灯底下歪歪扭扭地飘，像条摇摇晃晃的魂。

他盯着门口那片水洼，水映着天，灰蒙蒙的一片，什么玩意儿都看不清。心里头那股沉甸甸的滋味儿还在，跟这烂天气似的，让人窝火。昨儿那个后生，跟着他学手艺没几天，出去看家伙，人就没了，连个响儿都没打。活泛NoSuch variable '活泛'活泛的，刚满二十，脸还红着，像熟透的苹果。

老王一摆手，把烟锅在鞋底上磕了磕，火星子溅出来，滋滋地响。“妈的，”他骂了一句，声音闷在喉咙里，“这世道，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。”

院墙外头传来“咚咚”的敲门声，叮咛的，不着急。老王皱了皱眉，这鬼时候敲门，没好事儿。他懒得动，靠在墙根底下，眼睛斜着瞅那扇吱呀作响的破门。

敲门声又响起来了，这次急了点，像是有急事。外头的人估计也知道这院儿邪乎，磨磨蹭蹭的。

老王哼了一声，没搭理。雨声太大，盖得严严实实。

“王师傅，开开门啊，我知道你是好人，求求你了……”门外的声音带着哭腔，是个女的，听不真切，像是隔了层棉花。

老王心里头“咯噔”一下。女的？这年头，跟人打交道，比跟鬼打交道还麻烦。他骂骂咧咧地站起身，趿拉着鞋走到门边。院子里的水溅了他一裤腿，冰得他一哆嗦。

“谁他娘的啊？”他吼了一嗓子，声音在空荡荡的院子里回荡，撞得人耳膜疼。

门外沉默了一下，然后是压抑的抽泣声。“是王师傅吗？我是李寡妇，我……我家出事了……”

李寡妇？老王记得这号人，住在村东头，男人死了好几年，守着个破茅草屋， 手艺一般，人老实。咋就她呢？

“出啥事了？”老王问，心有点悬着。这村子里，除了他这个外行，就数李寡妇有点道行了，但那点道行，对付上等货色，跟挠痒痒似的。

“我男人……他……他被人拖走了，早上还好好的，现在人不见了，屋里……屋里全是血……”李寡妇的声音抖得厉害，像是风一吹就要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