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骨碌碌地砸着院墙，跟是要把这破院子给砸穿似的。老王又咂摸了一口烟，烫得他眼角直跳，但那股子呛人的劲儿说实话，比啥都提神。他靠在板凳上，烟斗子搁在泥地上，烟魂子往上飘，在昏黄的电灯底下，像条打了结的魂。

“老王，你脸色可真够暗淡的。”隔壁张婶踩着雨鞋进来，手里还提着个塑料袋，像是刚从菜市场回来。

老王没抬头，就哼了一声：“有啥好看的，雨水就够烦人的了。”

张婶噗嗤笑了一声，把东西往桌上一放：“我看你这烟抽得跟喝粥似的，该歇歇了。”

“歇？有活儿谁歇？”老王把烟屁股往泥地里一按，站起来，“再说，我这岁数，歇着也是干着急。”

张婶扒拉了两口带来的面条，筷子头在碗沿上敲了敲：“急啥，刚不是说了嘛，最近镇上挺太平的。”

老王叼着烟，没吭声，心里头却翻腾开了。太平？他这三十年的除魔经验告诉他，太平跟邪祟是一根绳上的两只蚯蚓，一紧一松。

“老王，你咋不说话？”张婶看他那样子，像是抽着烟都能冒烟了，“你小子是不是又想起啥旧事了？”

老王嘴角抽动了一下，没说话，烟往空中比划了一下，像是划着句号。张婶倒也不急，自顾自吃着面条，半晌才说：“我听小芳她妈说，前阵子城东头老李家门口闹鬼，还把老李给吓病了，这事儿你听说了没？”

老王把烟往地上一扔，用脚尖踩了踩，烟灰飞起来，呛了张婶一咳嗽。他咧嘴一笑，露出俩尖牙：“哦，这事儿我当然听说了，不过……”他顿了顿，“挺有意思的。”

“有意思？”张婶眼睛瞪圆了，“那鬼都闹成啥样了？”

“老李那房子，解放前是个大户，后来败落了，就他活下来一个老太婆。前阵子，老太婆过世了……”

老王话锋一转，张婶坐直了身子：“咋？老太婆过世跟闹鬼有啥关系？”

“关系大了去了。”老王点了根烟，眯着眼，“这老太婆生前挺作孽的，就死前一个月，家里老闹耗子，闹得人睡不踏实。老李他爹就在那时候得了怪病，瞎了眼，气死的时候还是念叨耗子。”

张婶听得一愣一愣的：“这……”

“所以啊，老太婆走了没多久，老李家里就开始不对劲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