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里的鸡叫跟杀猪似的，又尖又惨，把张猛从梦里拽出来。他一个激灵坐起身，冷汗都吓出来了。窗外黑漆漆的，月牙弯成个豆芽菜，除了那股子鸡叫，静得能听见隔壁老王打呼噜。这动静不对劲，张猛寻思着，家禽半夜不睡觉，准是出事儿了。

他猫着腰摸到门边，透过门缝往外瞅。草垛那边影影绰绰，几团黑影在晃荡。张猛心里咯噔一下，那不是他家老母鸡的影子，像是一堆堆不成形的东西。他使劲儿凑近，借着月光扒拉开点门缝——好家伙，门口稀稀拉拉蹲着十几个“人”，脑袋歪着，直勾勾往屋里看，嘴角挂着黏糊糊的绿沫子，把张猛看傻了。

“操！”张猛倒吸一口凉气，后脖颈子窜起凉飕飕的鸡皮疙瘩。他把脑袋缩回来，心脏擂鼓似的狂跳。这都什么跟什么？他记得前天夜里收音机里还播着春晚，今儿怎么就成这样了？电视里演的那些丧尸片，他当真过啊？可电视里的丧尸还知道躲着光线，这些玩意儿倒好，黑灯瞎火的就跟鬼打墙似的杵门口。

“谁他妈动啊！都给我老实待着！”突然响起老王的吼声，烟屁股还在他手心里明灭。张猛下意识缩了缩脖子，老王这老小子，胆儿肥得很，但昨晚他听见老王在外面嘀咕，说半夜看见个白影，比二舅还高。当时张猛还笑话他老糊涂了，现在看来……

“你家咋回事啊？”老王又吼了一嗓子，这次声音里带着点颤。

没回音。蹲在门口的那帮东西，其中一个动了动，直起身子，脖子咔咔响，像个上了发条的木偶。张猛的心沉到谷底，他看见那东西手里还攥着鸡毛掸子，但掸子头歪歪扭扭，像是被什么东西咬断了一截。

“妈的……”张猛嗓子发紧，攥紧了手里边床单。妈临走时哭得跟泪人似的，说过遇事别慌，跑就完事儿！可现在跑哪儿去？这院墙跟纸糊似的，门板也挡不住。

这时候，老王叼着烟比划起来，嘴里嘟囔着什么，张猛听不清，但那手势透着一股决绝，像是要往草垛那边躲。张猛眼睛一转，草垛那边好像有亮光，是隔壁李婶家窗户漏出来的。可李婶一家子能还活着？电视里都说了，丧尸连耗子都不放过。